郑停向那边望去,模糊的壁画下掩埋着同学乙死亡的真相。
“阿乙,你怎么了?”甲匆匆忙忙站起,满脸皆是关切的问询。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
乙的嘴里始终重复着道歉的话,他的神志已经丢失,如同破旧玩偶不知疲倦地想要赎罪,却只能用这种笨拙又残忍的方式。
“阿乙,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也……”
甲不忍再看,转身来到窗边,似乎有细小的呜咽声,其中还夹杂着,“这样的死亡,该有多么痛苦啊,还不如直接杀了呢。”
郑停悠悠开口,“给他个痛快。”
“真的要这样吗?会不会太残忍了?我胆子小,不敢做这样的事。”
郑停:“……”
“不会的,我来就好。”言罢,郑停抽出腰间短刀,直直朝着乙的脖颈划过,大片猩红很快涌出,滴滴答答地落下。
郑停甩了下手,在乙的衣服上蹭了蹭。
“好了,他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四位导游如同鬼影般悄无声息地现身,四个导游整齐站成一列,为首那人笑得很开心,“恭喜四位游客,你们将进入九层塔的最高一层,第九层。”
”别废话了,快带我们进去吧。”
“好的,请尊贵的客人们小心楼梯、注意脚下。”
进入第九层,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逼仄——内壁收得极紧,仅容四人侧身相错,而且伸手就能触到冰冷的顶。
这里的一切都与第八层如出一辙——斑驳不清的壁画糊在墙上,辨不出上面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墙角堆着半塌的木块,蒙着与下面同样厚重的灰;空气里飘着同样的尘土与霉味,没有半点特别。
传说中能够许愿的塔心,不过是块半露的基石,石面被磨得光滑,边缘有些磕碰,露出里面暗沉的石质,和底层那些支撑塔身的石块没有区别。
没有雕花,没有刻字,摸上去只有冰凉的触感。所谓的塔心,不过是建筑结构里常见的承重部分,它沉默地嵌在那里,承托着九层塔的重量,也承托了人们加诸其上的种种美好幻想——可是,它不过是一块极其普通的石头。
郑停兴致缺缺地看着,甲乙丙丁四个人之前来过,毫无所获后,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骗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再次进入九层塔。可这次,同样不会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甲眼睛都看直了,像是两簇燃得正旺的烛火,死死盯着它,脚步踉跄地扑过去,整个人“咚”地跪倒在石前。
不等喘息平定,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在塔心上,“我的愿望是……”她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近乎狰狞的渴望,“第一个愿望是、平平安安离开这里。”
郑停转过身,“第九层没有介绍吗?”
为首的导游一号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位女士已经说过了……对了,多关注壁画细节,微小的细节或许是平安健康的关键。”
嗯?郑停知道进入第九层的人没那么容易出去,这四个人再次回到这里不是因为无法实现愿望,而是没法离开,只能在命运的牵引下再次回到这里。可细节又指的是什么?郑停仔仔细细地看,在画上找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物品。
“第二个愿望是……让我平平安安离开这里……”甲的额头反复磕在石上,发出无比虔诚的响声,血珠渗出来,混着她的汗水,在石面上晕出一片红。
郑停望去,甲的眼睛里只剩下那股狂热的执念,那副样子哪里像是许愿,分明是赔上所有信念,也要让自己的愿望深深钉进塔心深处。
“第九个愿望是……我要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再次抬起头,甲的额头上沾满红痕,满脸灰尘,样子好不狼狈。
九个愿望已经许下。
甲呆呆地立在塔心前,默不作声地数着……窗外的云聚起又散,鸟鸣声歇了又起,光影流转间,又一个黄昏过去。
甲突然站起,站在窗前,月光在地上铺了层薄薄的霜,是她怎么也走不出去的路。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没有实现!”
郑停睁开眼,语气里带着点怨气,“……你还想出去吗?”
“想!我当然想!”
“既然想,就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这里,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来想怎么出去。”
甲麻木而冷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两只眼睛如同死鬼般浮在眼眶里,看着甚是吓人。
郑停摇摇头,他已经给了她暗示,如果她能够放下心中恶念、就算不能出去,也能痛快死去。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83个生存积分。]
郑停继续闭上眼,两手环着腰,一个不舒服的睡姿。
良久,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我知道了……”
郑停眉眼轻皱,他随时做好了准备,不管怎样,他一定不能死在这个不明不白的地方。
一片昏黑中,站着的人影悄悄动了,两只眼睛迅速锁定半靠着墙壁的人,趴在他耳边,轻轻念出:“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