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干嘛啊!江一顺心里嘀嘀咕咕,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太适合杀人,让他有种下一秒就会被抹脖子的错觉。
顾芃野倒是心平气和,只要不是某种超自然物质,不说能够从容应付,至少不会很狼狈。
穿过一片稀疏林子,几缕清辉洒下,在地上撒出一片斑驳的网。顾芃野突然定住了,前面那双脚竟是悬在地面上的,空空落落地晃着。
“你怎么不走了?”
“你看,他的脚。”
江一顺挠挠头,略显疑惑地仔细看去,“我靠,还真是,这是鬼吧,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顾芃野脸都白了,愣愣地问,“你看的书,可信度高吗?”
“民间奇谈。”
“讲的是什么?”
在这样的场景下说鬼故事是不合适的,顾芃野想听,江一顺不敢说,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说出的话都在打结,“能、能不说吗?”
顾芃野也怕得乱颤,心存侥幸地自语,“说不定是怪物呢,也不一定是鬼吧。”
江一顺不明所以,按照以前的经验回答,“只要是怪物,都会有提示的。”
顾芃野心死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肯定是她上两次在副本里骂了金灵,它才这么记恨自己,一直追到这个副本里。
“你快说啊,那个民间奇谈。”
江一顺能感受到顾芃野的害怕,既然害怕,那还听个屁呀!他没勇气去说,顾芃野也没勇气听,这不是纯纯折磨人吗!
“快说。”
江一顺欲哭无泪,只得挑一个不那么恐怖的故事说——
“这是一个有关于复仇的故事,主人公叫……”
顾芃野打断他,“说大概的故事框架,谁要听细枝末节的东西。”
“哦,好的。”江一顺深深吸了口气,“一个人被一群人害死,因为怨气太重,死后化身厉鬼,但它只能在晚上现身,跟现在一样,提着盏煤油灯,脚不沾地,去找仇家,将他们一个个杀死,完成复仇计划。”
“就这样?”
“就这样。”
“最后的结局呢?那个厉鬼怎么样了?”
“它呀,死前执念已解,当然是重新投胎,转世为人了。”江一顺怀疑顾大小姐从小没听过、没看过鬼故事,才会有这样好的兴致,可她能不能分分场合啊!要真这么喜欢,回去买几吨的书,看到她100岁!
顾芃野重新看向前面的村长,说了一句,“在你的故事中,那个鬼是好人还是坏人?”
“当然是好人了,上天看她做了那么多好事,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才有了成为厉鬼的机会,将杀害她的人一个个杀死。看这种书呢,除了有点吓人,还有一个爽字。”
顾芃野抽了抽嘴角,“到底哪里爽了?命丢了人没了,是哪门子的爽文?”
“可她最后成功复仇了,现实生活中,多的是受到欺负只能硬生生撑下去的人,一辈子也等不来一个道歉。”说到这儿,江一顺鼻尖有些酸,他想到了自己。
顾芃野看不得他这副样子,示意两人赶紧跟上去。
前面那道影子轻飘飘往前挪,脚尖不沾尘土,衣角不扫过草尖,无声无息地滑着,仿佛脚下是看不清的流云,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虚浮。
顾芃野两手紧握,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种事,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
终于,村长停住了。它慢慢蹲下,双腿仍是虚虚地悬着,幽微光线里伸出两指,拇指抓住根部,轻轻一拧,“啵”的一声脆响,地上部分被轻轻折断,断口处立刻涌出浓稠的汁液,血似的红,顺着茎杆往下淌,滴在黑色土地上,洇出小小的圆点。
村长动作很快,折了满满一篮。
顾芃野想起一个细节,大安带他们挖草药时,所有人都是连根带土地拔出来,大安也默认了他们的做法。她不知道这细微的区别是否有用,在心里默默记下。
村长满意地站起,左手提着竹篮,右手拿着灯,一摇一晃,向着来时的方向走。
两人也只能跟上。
等到门口,那扇木门重重合拢,厚重布帘尽数放下,望着里面那道悬着的身影正来回走动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叮!玩家江一顺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个生存积分。]
[叮!玩家顾芃野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个生存积分。]
两人选择了透明状态,顺利进入其中,终于看清屋内景象。
大把药草浸在清水里,村长反复揉搓着叶片,直到上面的泥渍都褪干净才将它捞出控水,放在案板上。村长利落地举起刀,一下下往下切,断口处的红色汁液顺着缺口的刀刃往下淌,很块在上面积了一小滩,像是新鲜的人血。
切得细碎的药草被他放进陶罐里,添上适量清水,架在火上慢慢熬。暗红色火苗舔着焦黑的罐底,里面的水渐渐冒出小泡,药草在沸水里不断翻滚,红色汁液晕染开来,把水搅成一片浑浊不堪的红。
江一顺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屋子里满是一股令人作呕想要逃离的气味,浓的像是化不开的血团,直往鼻子里钻。顾芃野也不好受,这样的味道会让她想起很不好的回忆,混着草药的苦涩,熏得人头晕眼花。
“呕——”顾芃野实在是受不了,逃到屋外透气。
门窗关得严实,很好的隔绝里面的血腥气。夜里冷风渐渐上涌,她的头脑慢慢清醒,想到了一个细节。
“我靠!你去哪儿!”刚刚摸出来的江一顺只能看见一个远去的背影。
“我有事,你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