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进去直说就是啊,还特意编谎话。”
江一顺站在外面足足吸了一分钟新鲜空气,挂着视死如归的神情回到屋子中。他觉得这跟熬中药很像,咕嘟咕嘟的水泡,噼啪噼啪的火苗声……
慢慢的,药糊渐渐收得浓稠,村长拿出木勺开始搅动,勺尖的液体坠向陶罐里,溅起血花。
……
另一边的顾芃野,她借着透明状态很快锁定一个屋子。稍稍回忆,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顾芃野穿了进去,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朴素,一张长桌靠着墙,角落里堆着杂物,空气里有股很浓烈的尸体味道。
顾芃野差点又要忍不住,仔细嗅了嗅,屋子弥漫着一股陈滞气味,像是陈年标本混着些许腥甜,闷在这方空间里久久无法散去。那味道带着生命褪尽后的死寂,直直地往鼻子里钻。
顾芃野确信,这屋里的人肯定是死了。
但来都来了,不看一眼也有些潦草,她定了定神,朝着床的方向走。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褥子,那具身体直直躺在上面。一张老人的脸陷在枕头里,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也抿出了好几道缝。
顾芃野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气儿,是真的死了。
只是,顾芃野觉得床上躺着的那人越看越熟悉……是了!白天她还看见过她,她那时正拉着其他的老头老太太说闲话。
“这么快就死了吗?”
顾芃野打着灯,重新望着床上那具早已冰冷的身躯,僵硬的轮廓在亮光里泛着森冷的光,皮肤下也不是活人的肌理,指甲盖透着青灰。很明显,人已经死了很久,这绝非是一天之内就能做到的腐坏程度。
顾芃野想到村长熬的药汤,不知不觉地想到点什么,快速离开这里,回到村长的屋子前。
“我去,你终于回来了。”
村长动了动,哑着嗓子说:“药熬好了。”突如其来的一声把两人给吓了一跳,毕竟他们都没忘记他是一个鬼。
村长把陶罐从火上挪开,掀起上面的盖子,一股更浓更腥的苦涩涌上,用汤勺舀起时,暗红色药糊糊挂在上面,稠得能拉出丝儿。
江一顺想到用红豆熬的粥,卖相差不多,可是……呕,他忍不住犯恶心。
顾芃野则很有先见之明地跑到外面,对着沉沉夜色开始思索这一细节用意何在——这金灵天红真是恶趣味,用这种手段来恶心他们。
“对了,你去那户人家看看,人活着还是死的?”
江一顺虽然听不懂,还是打着手电筒朝那边走,两人现在仍是透明状态,走起路来不顾忌。
顾芃野坐在原地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
……
“我回来了。”江一顺脸上有几分惨白,衣角上粘着破碎蛛网,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他……死了。”
“走吧,我们得回去了,天快亮了。”
江一顺想到什么……掀开被子,看到两具紧挨在一起的尸体……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味觉冲击都太过震撼,他一时半会儿很难再睡着。
回到原地,两人的透明状态渐渐剥离。顾芃野坐在原来那块地方,清亮的目光穿过层层绿叶,她没想到的是,深山村村民已全部死亡,村长熬的那份汤也是为他们准备的,喝了药汤应该能短暂变成活人,以正常村民的姿态显示在外人面前。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7个生存积分。]
顾芃野扬了下眉,看来她想的没错,大致思路就是这样,只是……这个副本的核心目的到底是什么?所涉及到的游戏任务又该往哪方面靠拢?这仍然是未知数。
就着夜色、风吟,两人慢慢入睡。
次日,薄薄一层阳光打在脸上,顾芃野打着哈欠,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体会过这样完整的睡眠了,之前为着付展苏尽春忙上忙下,还要应付公司的老古板和喜欢挑刺的合作商,一天下来连午休的时间都挤不出。
江一顺睡得不太好,身处这样一个危机四伏、毒气四溢的环境,他难以心安,眼下挂着淡淡的青,眼神也流露出疲惫。
顾芃野打趣道:“看来你已经适应了。”
“你什么意思?”
“装什么,你跟我表弟贺起的事儿啊。”
江一顺小脸一红,忙地把头低下去,“你胡说什么?我跟他因为一个意外认识……然后又碰巧遇见了,这才不小心住在了一起。”
“哦,不小心住在了一起,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说有人绑架了你呢?”
“你……”
顾芃野实在无聊的紧,只能跟江一顺玩儿,关于他跟自家表弟的事儿,她不想管,也不屑于去管。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道理浪费在这两个人身上。
只是,顾芃野很欣赏江一顺的勇气,平时看着怂的不行的一个人在选择伴侣这件事上却如此大胆,那么多的正常人不选,偏偏挑中了贺起。
江一顺被盯得心里发毛,他跟贺起就是普通关系,可顾芃野的眼神又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
顾芃野忍不住,“江一顺,你好自为之吧。”
啊?江一顺本就懵的大脑更是懵了,他完全听不懂顾芃野在说什么。
顾芃野点到为止,能不能听明白是江一顺的事,她要说的太清楚,把江一顺吓跑了怎么办,那个不顾及亲情的贺起是真的会来找她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