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呢?他被带到育药人的老巢,以为自己也会成为育药人,但并没有,说不上来是幸运还是更加不幸。
“沙……沙沙……”
上面的声音时快时慢,还夹杂着几声闲谈。
江一顺紧紧靠在泥土筑成的墙壁上,冷丝丝的凉隔着衣料传送到身体上,是无法忽视和避免的温度。
“我他妈不会死在这里吧。”
[叮!玩家江一顺失去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个生存积分。]
江一顺拿着一件厚实暖和的棉衣,美滋滋套在身上,他还以为坑人的金灵至少会收取10个生存积分呢。穿上这件低于心理预期价格的外套,他有种赚到了的错觉。
突然,江一顺的后背失去支撑,他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声,心想还好自己穿的够厚实,不然肯定会受伤。江一顺捂着腰慢慢撑了起来,终于看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倒地——
整块泥墙的墙皮像是剥皮般被剖开,露出里面混着暗红色血肉的泥土,它们正顺着墙缝往外涌,渐渐汇聚成一只只扭曲的手……
江一顺缩着身子,捂着嘴巴,静默地看着。
无数双手顺着上面爬,彼此交缠融合,手臂越伸越长,泥土与血肉不断从墙体里涌出,直至顶破上方的土层。
江一顺看得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抓住一个模糊的人。
“啊!不要啊!不要啊!”
听着那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江一顺越来越慌,该死的该死的!马上就该轮到他了吧,他也会死在这个地方吗?
那个人还在不停地往上挣扎,十个手指头深深嵌入泥土中,似乎是想要缩在里面寻求保护。
江一顺感觉自己的手指也跟着在疼,接着,血红巨手按上他的肩膀,从上面硬生生撕下一块肉,血珠溅起,一路蔓延到江一顺脚下……接着是胳膊被反向掰断,那人痛得大吼,又被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江一顺重新捂住嘴,他心里怕得要死,身体跟那人开了什么疼痛共享装置似的,只觉得自己肩膀也疼得厉害。
“咔嚓——”
又是一阵脆响,将江一顺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原来是那人的脚踝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弯折,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那人重重倒下,迎接他的是更加粗暴的撕扯,像是在拆分一块破旧的玩偶,皮肉与骨头分离的声音黏腻又刺耳。
江一顺呆立在原地,所有的感官在此刻都失去作用,他连活着这种状态也感觉不到了。
这场肢解人体的游戏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最后一声绝望、无助的悲鸣中草草收场。
江一顺只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墙上的、地上的东西就是他的结局。
可他猜错了——那些手处理好那个人后,照原路缩回泥墙之中,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痕迹。墙皮上的裂缝也开始慢慢收拢,仿佛从没被撕开过,只留下几道新鲜的污渍,像是被人不小心泼洒的泥浆。
江一顺完全懵了,呢喃着,“为什么……我会没事?”目光轻扫过周围看似平静的一切,耳朵嗡嗡作响,全是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虽然活着,却时刻悬在刀刃上,每一次呼吸声都带着迟疑,害怕下一秒那只手就会向自己伸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瞬,立马被无休无止的恐惧碾碎,只剩下草木皆兵的警惕。比起死亡本身,这种明知危机四伏却无法预知、更无法逃离的窒息感就像是凌迟的刀,一下下磨着他。
江一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四周仍然很黑、很沉,空气里是熟悉无比的血腥。江一顺靠着刚长出来的墙,慢慢坐下,后背一片冰凉,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什么了。
他无比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顾芃野,他跟她又不熟,万一顾芃野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把他救出来呢?万一顾芃野连自己都顾不上呢?万一……顾芃野就是说着玩玩,为了哄着骗着他下去,其实根本就没把他的死活考虑进去呢?
江一顺越想越觉得心烦难安,这样的环境他也睡不着,只能睁着两只眼睛看各种深浅不一的点。
……
自江一顺下去后,顾芃野本打算回去,却在黑暗中瞧见越来越近的光团。她立刻掩好身形,一眼不错地望着来人。
黑暗中,为首那个人的轮廓渐渐显形,居然是阿深!他看起来无辜又单纯,一路上为后面的人细心解释,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