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段在沸水里不断翻滚,紫色的茎秆渐渐褪成灰败的紫,泛红的边却越发鲜亮。随着小火熬制,水面上泛起一层泡沫,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腥甜的怪味,臭烘烘的散在空气里。
顾芃野离它十米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着块破布把锅端了出来,锅里的东西已经凝成稠厚的红,像是一锅搅不开的血粥。
顾芃野拿着树枝轻轻一翻,红紫黏在枝丫分叉处,先是在上面挂出形状,随后缓缓滴落,拉出细细长长的丝。
“呕,这样肯定是好了。”
顾芃野把尸体翻过来,就着树枝将草药送进他的嘴巴。
她怕量不够,又给他喂了一口,将人平放在地面上,等待着他醒来。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4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46个生存积分。]
“咳……”
紧闭的眼终于睁开,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放大,最终定格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暗上。他极缓地坐起,嘴边还挂着猩红血浆,眼神里闪着些半生半死的光。
“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等我醒来?”男孩一脸防备心,显然是不相信陌生人的话。
“那就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被阿深带上山的人,听他说起过你们的事,你呢,是他的好朋友。”
听到阿深时,男孩的脸色变了,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扭曲,额下的青筋突突直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翻涌,呼吸也骤然变粗,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芃野眼皮一跳,果然有事啊,她没有追问,而是神秘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木。”
“那么大木,你想去见见你的好朋友吗?”顾芃野的脸缓缓绽出一个笑,落在大木眼中,堪比鬼魂前来索命。
“我不去!我不去啊!”
顾芃野非常满意,大木看着就是个胆子小的,正好可以利用阿深来威胁他。
“不去,不去怎么能行呢?阿深到处找你,他想跟你见一面,还说什么要给你道歉。哎呀,朋友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隔阂,把以前的误会说清楚就好了,难道你们还真的要断绝关系,一辈子不来往吗?”
大木只是摇着头,“我不去,我不去……”
“不去也可以,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怕他?”
“他……曾经害死了我。”
“阿深之前在寻找深山村的路上不慎跌落下去,身受重伤,还中了毒,当年是你拿着神仙草救了他,是也不是?”
“嗯。”
“详细说说。”
大木的脸上挂着痛苦不堪的神色,娓娓道来,“当时我正好路过,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也中了毒,可解毒的草只有一株,而且只能救下一个人。”
顾芃野明白了,阿深当年为了活下去、抢下那株神仙草,直接导致大木的死亡。
“就是这样了……”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48个生存积分。]
不对呀,顾芃野猛地惊醒,她又忽略了一个点,问道:“除了神仙草,其他的草药都没法救活当时的你和阿深吗?”
“当然不行,我跟他受的伤都不轻,那些随处可见的草药只能治愈一些毒性小的,对这样的伤不起作用。”
“如果起了作用呢?”
大木严肃地看着顾芃野,“你不会是遇上了这种草药吧?”
顾芃野点点头。
“那你完了,你绝对走不出这座村子、这座大山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草又是什么东西?怎么就叫做完了?”
大木无奈摊开手掌,朝着村子另一端努着嘴,爱莫能助地说着:“这是那位村长大人的恶作剧,我无权干涉,也无权知道。”
“我……那村长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你告诉我你不清楚,你在深山村出生长大,怎么什么事都不知道?”
大木委屈地眨了下眼,“我去世时才5岁,你觉得我应该知道这些吗?”
顾芃野歪头想了想,好像的确不应该,最后也只能放过大木。
等回到原地时,阿深已经被气得不行,他摊开手跟众人讲,解释了好大一通,但两方始终在自说自话,立场不同也根本谈不拢。
“好啊,没有我,我看你们要怎么下山!”
“哼,没想到吧,我们队伍里,不止你一个人可以找到下山路。”
顾芃野眨了眨眼,可千万不要把她的名字给报出来,之前不过是说着玩玩,并不是真心想带这些人下山。况且,她也不认为这些人能跑出去,就算什么都不做,深山村也能成为一座困住所有人的囚笼。
“行了,别吵了,我明天带你们下山,你们今晚先歇歇,养足精神,明天出发!”
底下的人又开始动摇,早一会儿跟晚一会儿并没有区别,关键是阿深亲自带他们下山,比那个半路冒出的顾芃野更有保障,他们也就沉默着同意了。
嘶,这些NPC是真好说话呀,谁的话都信。顾芃野不禁开始犯愁,阿深才没有表面上说的简单,他绝对会在今晚将这些人处理掉,再去寻找下一批人、将他们带上山、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山上。
她来到神仙草药田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减少育药人的数量呢?之前用腐蚀剂侥幸逃走,可土层之下,不知有多少育药人,她跟江一顺的生存积分无法支撑起如此庞大的数目。
难道,只剩那一条路可走了吗?说实话,顾芃野并不愿意亲手杀人,哪怕是游戏里的NPC,这些NPC没有惹她,动起手来略微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