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间慢慢过去,顾芃野找到了坐在树下的阿深。
“你没事吧。”
阿深怀里仍然抱着那具躯体,跟个疯子一样念念叨叨。
“我没事,但是他有事。”
顾芃野算是听出来了,阿深对复活这人也有着很强很深的执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死了……”
“我知道,看得出来。”
“我好想让他活过来,他应该活着的……”
“所以呢,你要去找神仙草。”
“对,我要去找神仙草!我一定要去找神仙草!”
“万一神仙草没有用呢?”
“万一有用呢!为什么没有尝试就否定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他这一试,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嘶……顾芃野眼睛忽地亮了,在阿深这里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那这个人这里呢?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绝佳的思路。
“阿深,那群人不安生,我想带他们下山。”
“下山?”阿深好像更傻了些,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他们不能下山,他们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时候下山就前功尽弃了。”
顾芃野白他一眼,这队人来得很早,采摘的草药远超后来者,这叫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做人也不能这么贪心吧。
“可是,他们有人想走了,在山上待了好几天。”
“不用管他们。”
顾芃野无声地用口型骂人,心里又生出一个点子,既然阿深如此顽固,那她真搞点事情出来不就好了?她就不信他真的不管这群人的死活。
“我先走了。”
顾芃野回到原先的地盘上,一脸凝重地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大到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怎么了?”
“我……哎……还是不跟你说了,我怕吓着你们。”
这句话无疑是勾着所有人的好奇心 ,他们齐声问:“到底是什么事,你跟我们说说呀,我们不怕被吓到的。”
顾芃野仍是摇头不语。
“哎,你就说吧,这有什么的,我们绝对不会往外传。”
顾芃野动了动唇,小声开口,“深山村的人都死了。”
“啊!都死了!为什么会这样!”
顾芃野神秘兮兮地凑上去,嗓音压得又缓又沉,“你们见过从深山村出去的人吗?”
“那些人将草药换成钱,早就拿着钱去过更好的生活了,我们当然见不到。”
顾芃野无语扶额,这样的智商配上这些降智NPC,简直绝配,仅凭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迷得团团转。
“可是,总会有人是念旧的吧,更何况你们只是道听途说,谁谁谁发了财,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人,不是吗?”
“……好像是啊。”
“啧,什么好像,明明就是这样,你们再仔细想想呢。”
有了第一个人作为口子,剩下的人迷茫起来,怔怔地对着地面发呆。
顾芃野见时机成熟,开始胡编乱凑,“深山村不是什么好地方,村民都死光了,这些东西是他们死后的怨气长出来的,那些人骗你们上山,用你们的血肉养育草药。”
“养育草药,用我们的血肉?”其中一人像是被吓到了,看着放在手上的大包草药,想到曾在晚上方便时看过的猩红药田,那里还时不时飘出几阵令人作呕的腥臭。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有人撑不住了,哭着喊叫,“我要下山!我要阿深带我下山。”
但也不乏理智派,她冷静地站出来,随机推开一扇木门,里面的场景又让她很快退了出来。
顾芃野得意地哼着不知名小曲,看呗看呗,再怎么看我说的都没错。
“那就麻烦你了,请你尽快带我们下山。”
“哎,我也想带你们下山,可是阿深不让,他总说你们拥有的不够多,不能让你们白白跑这一趟,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顾芃野一脸惋惜、遗憾,一副真心想帮忙却无可奈何的神情。
“我想,阿深有他自己的考量吧,他不让你们下山,肯定是为了你们好。我刚来这里,勉强认得路,想要帮助大家又好像帮不了。”
“不是你的错,我们去找他要说法。”
“哎,这真的跟他没有关系呀。”
顾芃野还在后面小跑着,前面那群人像是开了什么加速buff,一下子窜到阿深面前。
靠在树干上的男人面色苍白,怀中抱着一具发黑发臭的尸体,这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吓人。
“阿深,你为什么不让我们下山?”
“我没有不让你们下山,只是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应该有更多收获才对。”
人群立刻跟他爆发出阵阵争吵,顾芃野伸长脖子在后面看好戏。很快,阿深无暇看管那具尸体,被面色涨红的人围困在中央。顾芃野则小心翼翼地拎起尸体,就算是阿深发现他不见了,也可以把锅甩到别人身上,这点她丝毫不担心。
顾芃野来到种满神仙草的药田,即便在日光下,那片草仍是生得怪诞,茎秆是深不见底的浓紫,偏偏绿叶裹着一团艳红、近乎凝滞,像是旧时的血痂。
自从中了不知名剧毒,顾芃野的行动越发大胆,她直接摘下一株神仙草,血汪汪的汁液滴落下来,是很鲜艳的血色,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最后,她随便找了个无人的空院,把折成好几段的神仙草扔进一口豁了边的铁锅里,锅沿积着黑垢,是她在破烂的墙角里翻来的。她往锅里舀了半瓢水,架在简易灶台上,点燃一根火柴,火苗很快升起,腾起一片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