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谁?”
“是我,来深山村采药的人,遇到了点困难。”
沉钝的木门缓缓而开,露出一双苍白有神的眼睛。
“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你家有多余的空房间吗?”
老者的眼睛轻轻眯起,打量起眼前这个正值年轻芳华、大好岁月的女孩来。
“是这样的,我睡不惯外面的野地方,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借宿,你放心,我会付钱给你,绝对不会白住的。”
老者的神色交换了一瞬,朝她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来,“请进。”
顾芃野点了下头,侧身而入。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8个生存积分。]
这里跟几天前没有什么分别,陈设简单,没有点灯的屋子也透出一股灰败,不过好在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淡了很多。
顾芃野有些难受,会不会是在这里闻惯了那种味道,她对此的忍受值提高了不少。
“你就住这里吧。”
“好的。”顾芃野探出一个脑袋,笑盈盈地开口,“这里之前住的是什么人啊?”
“我的女儿。”
顾芃野比划了一下,“你的女儿,那她人呢?是离开村子了吗?”
“没有,她不在了。”
顾芃野配合着露出愧疚的表情,慌乱无措地向村长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很快会继续过去的。”
村长是个不善言辞,不喜表达的人,只叮嘱了顾芃野几句就匆匆出门。
顾芃野伸长脖子张望,她倒要看看他每天出门为的是什么。
山路很窄、很长,好在周围密林交错,郁郁葱葱,顾芃野跟在后面也并不觉得吃力,看着青天白日,有种在大自然散步的错觉。
村长渐渐停住了,坐在一块空地上。
顾芃野跟着停下,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零零散散长了些五颜六色的小碎花,密密麻麻挤成一团,在这片绿意中很是抢眼。
“这又是要闹什么?”在深山村的影响下,顾芃野觉得那堆花有毒,而且是很危险的毒,毕竟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嘛。
村长只是静静地坐着。
顾芃野靠在一棵大树上,心里直犯嘀咕,她不睡觉跟个贼一样一路跟到这里,难不成是来看他跟个无欲无求的僧人一样在此地参悟吗?
不一会儿,一条人影从小路窜出。
顾芃野眼皮一跳,来的居然是阿深,这是她没想到的。现在回想起那些NPC的话,多半也是阿深教给他们的,这老小子才没有规规矩矩守着他们干活、经常来找村长。
“又来了。”
“不可以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阿深低下头,怀中相拥着大木的尸体,稳稳当当的姿势像是抱着一件绝世珍宝,指尖轻搭在已经僵硬的腕骨上,拇指还在一下一下摩挲着——那处皮肤早已失去人类的温度,泛着灰扑扑的白。
“嗯,那我来了。”阿深就着村长旁边的地方坐下。
村长扫了一眼他怀里的尸体,知道他的来意,冷笑出声,“还没放弃呢,执着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呵呵,彼此彼此,您不是也一直在找复活小翠的方法吗?”
村长的眼瞳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狠声说着:“她没死,她只是暂时睡着了而已……她总会醒的,她一定会醒的。”
顾芃野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做了坏事、心怀愧疚的人正想方设法地弥补,一个想复活女儿,一个想复活自己的恩人。
两个狗东西,干的都不是人事!
“村长大人,您说,他们两个人谁活下去的可能更大?”
村长的目光像是淬了寒毒的刀尖,直直落在他的眼底,那道眼神里没有怨念,只有一片沉得发黑的冷,像是深渊里无声的巨兽,无声地透着,“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会让你粉身碎骨”的震慑力。
阿深喉头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
顾芃野翻了个大白眼儿,眼看着线索就要出来,硬是被这个死老头儿给打断了。这样看来,阿深对于村长做的事一定有所了解,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阿深并未多待,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老人一眼,用口型说着:你一定不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