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芃野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人的关系没有那样好,阿深表面上对村长顺从,实际上早就不满。
她也跟着阿深回到了村子里。
日头渐渐升至最高点,白花花的阳光大片大片洒落,却只在深山村漏下吝啬的几点。
采药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靠在一起休息。阿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脚边仅有的几棵绿色小草,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们折断。
“阿深。”
“嗯,你找我有事吗?”
“对啊,有事。”顾芃野就着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笑得极其无辜,“你之前说想要复活那个大……大孩子,我应该没记错吧。”
“是,”阿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我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有人实践过了,绝对可行。”
“那是什么?”阿深看着很平淡,像是早有预料。
顾芃野心想,阿深果然知道村长一直用神仙草复活村民的事,也清楚它的时效,仅仅一天的时间根本无法满足他对大木的渴求。
“顾芃野,是什么啊,我好好奇。”
顾芃野将她知道的尽数回答,言辞恳切,表情真诚,是真心实意想为他人排忧解难的模样。
阿深很浅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样啊,这村长真不是个东西。我之前受过他的帮助,他或许不是那样的人呢。”
“你不相信没关系,听起来的确是在胡编乱造,你大可以自己去看,看看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会好好考虑的。”
话已带到,顾芃野回到村长家,她这几天内住在这里。说实话,顾芃野宁愿住在荒郊野外也不愿住在屋子里,这里既不舒适,还可能冒出一两只别样的生物,很没有安全感。
这间卧室之前是阿翠在住,顾芃野拉上窗帘、打开手电、细致地翻找。上次虽然来过,可没有进到这间屋子,外面落了锁,怎么都打不开,窗户也被钉死,差点断绝了进入这片空间的可能性。如此严密防范,小心翼翼用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困住它,绝对有很重要的线索。
她开始小心仔细地翻找这间屋子——
与其他村民的屋子相差不大,简简单单的陈设,空气里掺杂着怀旧又古朴的味道。主人是个年轻女孩,它被收拾得干净又整齐,最吸引顾芃野注意的是一排精致的小玩意儿——有可爱的玩偶、水晶球、波点发带、丝巾……这些都是深山村见不到的东西。
不知想到什么,顾芃野随手拿了个小玩意儿。
在之前的闲聊中,顾芃野得知深山村人很少出山,吃的用的都能做到自给自足,是一个封闭又落后的山村。
那么,小姑娘房里的东西是哪儿来的?村民们不出去,只能是外面的人送进来的。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1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9个生存积分。]
顾芃野打着手电筒在床下寻寻觅觅,费了好大力气在夹缝中找出一个日记本,是很老的款式,上面却贴着格格不入的粉红贴纸。
指尖抚过日记本泛黄的纸页,忽地顿住了——一行整齐娟秀的字迹映跃眼中,她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荒漠中跋涉许久的人终于遇上了清泉。又不禁疑惑,阿翠没上过学,字怎么写得这样好。
阿翠写日记有自己的习惯,只关注内容,没有时间、天气。
翻开第一篇日记,内容很少,只有一句:
山外的世界有那么好吗?
这句话的后面加了一个疑惑的简笔涂鸦,尽管整句话都在发问,可她却从中品出了些向往期待的意味来。
阿翠渴望着离开深山村,或许不应该这样说,是离开这座山。
她想去山外的世界。
深山村里,能够让少女生出想要逃离这这座山的人只会有一类——那些因为钱而进山采药的人。
顾芃野翻页,里面夹着半片干枯的红叶,字迹在纸页上洇开,又带着点少女的憧憬,写着:这是来自山外的树叶,红色的,很漂亮,对着太阳看像是裹着一整片晚霞,是山里看不见的风景。后面的字写的很轻,几乎要与纸页融为一体:那个人说是在外面随便捡的,意思就是很多喽,我也好想见见那满山的红。
纸页边缘有几处浅浅的折痕,想来是被阿翠反反复复翻过,那片红叶里藏着少女未能说出口的期待,却在字里行间不停跳动。
顾芃野继续翻页,里面的内容大多跟那个外地人有关,他很会讨人欢心,每次上山都会给阿翠带一些小玩意儿,做工粗糙,价格低廉,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可对于被困于深山从未见过世界的女孩来说,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她将那些礼物珍藏起来,藏在自己床边的柜子里,一直好好保管。
到后面,他们很自然地相处,成为了朋友。阿翠会带着他找草药,让他能挣到足够多的钱,这样他就能带着更多的礼物来找她。
慢慢地,阿翠想要下山的念头强烈起来。
顾芃野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字迹慌乱,字里行间夹杂着恐惧与无措:
疯了,全都死了,全村的人都是死人!
合上日记本,顾芃野长长呼出一口气,日记本里的内容并未缺失,中间却有很明显的跳跃,阿翠为什么会在最后一页写那样的话?她到底发现了什么?深山村村民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
其中,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深山村村民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顾芃野之前以为他们的死与阿翠脱不开关系,现在看来,阿翠只是无意撞破了真相,这个真相也成为了她永远没法呈现在日记本上的内容。
顾芃野头疼起来,为什么得到了线索还这么懵啊,她现在有种白长了脑子的错觉。更气的是,副本目前已知的线索简直乱的不行,一会儿一个思路,根本无法将它们很好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