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佛珠血
林晚攥紧佛珠,冰冷的珠子硌着掌心。
洞外的破空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模糊的喝问:“佛子闭关处有异动!”“快!”
没有时间犹豫。
她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了尘——月白僧袍被暗金与鲜红浸透,眉心紧蹙,破碎的平静凝固在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翻涌着风暴的琉璃色眼睛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腹部那丝陌生的悸动又传来,清晰得像心跳。
林晚咬牙,转身冲向洞口。就在踏出光晕的瞬间,手中佛珠忽然微微一震,最中央那颗珠子泛起温润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洞口外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幽蓝毒雾,在触及这层金光时,竟如同拥有意识般畏惧地退散,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这就是他说的“可破迷雾”。
林晚没有丝毫停顿,沿着通道疾奔。身后,洞窟方向传来数道落地的声响,以及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佛子!您这是——何人擅闯禁地?!追!”
脚步声与破风声骤起,追兵已至。
林晚心脏狂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迷雾通道在她通过后便迅速合拢,但追兵显然有锁定气息或别的法门,紧咬不放。树枝刮破她的衣袖和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疼,但她浑然不觉。
必须甩开他们!
前方出现三条岔路。她凭着法医对痕迹的敏锐观察力,瞬间判断:左边小路落叶较新,有小型动物足迹;中间被藤蔓半遮;右边杂草丛生,似久无人迹。
她选择了中间那条,却在冲进去几步后,猛地折返,忍着刺痛用力在右侧岔路的荆棘丛上刮破手臂,留下几滴鲜血和布条。接着,她退回来,竟手脚并用地攀上旁边一棵枝叶茂盛的古树,屏息蜷缩在树冠阴影中。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秒,四道身影电射而至,停在岔路口。
来者皆着与了尘同款式的月白僧袍,只是颜色略深,袖口绣有银色莲纹。为首的是个中年僧人,面如沉水,目光锐利如鹰。他身后三人则年轻许多,脸上带着惊怒与焦急。
“净执师叔,气息到这里乱了!”一个年轻僧人急道。
被称作净执的中年僧人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又嗅了嗅荆棘上的血迹。“小把戏。”他冷哼,目光如电扫向右侧岔路,“血迹新鲜,人刚往这边去了。净明、净心,你们追右侧。净觉,随我查探中间这条。记住,要活口!此事关乎佛子清誉与圣域安危,绝不可外泄!”
“是!”
两名年轻僧人迅速掠向右侧。净执则带着另一人,谨慎地踏入中间小径。
树冠上,林晚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猜对了,修仙者追踪不止靠眼睛,更靠气息和灵力波动。她故意留下血迹误导,自己则收敛全部声息,利用古树本身的生机掩盖微弱的活人气息。
直到下面两人也消失在雾气中,她又静静等了数十个呼吸,才如灵猫般滑下树干,毫不犹豫地朝着最初判断最不可能的左边那条小路奔去。
这一次,她跑得更快,更决绝。
手中的佛珠持续散发着微光,驱散前方迷雾。不知跑了多久,天色从漆黑变为深蓝,又透出灰白。她终于冲出了迷雾幽林的范围,眼前是一片陌生的荒谷,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林晚腿一软,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可那腹中细微的、持续的悸动,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某个可怕的可能性。
作为一个现代法医,她太清楚人体构造和受孕原理。那一夜的混乱虽然记忆模糊,但身体的异样和时间的吻合……
“不会的……不可能一次就……”她喃喃自语,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指尖却冰凉颤抖。
就在这时,掌心的佛珠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之前驱雾时的温暖,而是一种尖锐的、警告般的灼热。
林晚猛地抬头。
荒谷对面,一块巨岩的阴影下,缓缓走出一个人。
不是那些月白僧袍的追兵。此人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但他此刻盯着林晚的眼神,却像是饿狼看见了血肉,贪婪而阴冷。
“等了一夜,总算没白费功夫。”灰袍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娘子能从圣域那帮秃驴手底下溜出来,有点本事。把你手里的佛珠,还有头上那根木簪,交出来。道爷我给你个痛快。”
林晚的心沉到谷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人显然早就潜伏在禁地外围,等着捡漏。
“你是谁?”她缓缓站直身体,握紧柴刀和佛珠,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气息阴鸷,绝非善类,实力恐怕也比她这炼气初期强得多。硬拼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