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忘了呢?作为晨星时代起的旧识,米迦勒治愈术补考三次没过的壮举早已证明一件事:
天界那一群炽天使里,指望谁会点跟医术沾边的法术都行,唯独不能指望米迦勒。
而很显然,时过境迁了这些年,米迦勒也没有克服他自己的这个缺点。
也许是情绪跌宕起伏太大,别西卜甚至没有生气的欲望,他十分心累地问:“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米迦勒弯起眼睛:“我不是说过了?来探望魔王陛下,你也可以当做是给你的惊喜,感觉如何?”
别西卜并不惊喜,只觉心累。
被他生无可恋的表情逗乐,米迦勒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西卜掀起眼皮看他,目光中满是怨念。
“好了,开个玩笑。”天使见好就收,摆摆手敛了笑容,“拉斐尔凑巧被尤利尔叫走了来不了,你们的人来都来了,我顺便来逛逛而已。”
米迦勒进一步解释:“尤利尔手下关于‘畸变病’的项目有进展,但病理相关不是他专长,才临时叫了拉斐尔去——大概过几天就结束了吧。”
畸变病是一种在魔界流传已久的病症,发病范围广且没有有效治愈手段,因为医学基础薄弱,魔界对畸变病的研究一直进展缓慢。
两界恢复友好关系后,这个项目被列入战后交流列表,期待有着另一套研究体系的天界也许能找到他们从前未曾发现的突破点。
原本预计在十年内能有所突破,没想到算上转移相关资料的时间,才短短一年,天界方面就有了进展。
别西卜被他这话震惊的顿时顾不上计较方才,哑然片刻,不由得叹道:“……看来魔界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晨星之乱里跟着他们来魔界的学者数量太少,由此埋下了魔界科研根基弱的病根。想在这方面追上有先天优势的天界,可谓任重而道远。
他摇头,把此事抛在一边,对不请自来的天使道:“你不是要见陛下吗?那跟我来吧。”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名叫霍兰特的偏殿一角,殿前的空地上树着一座巨大的巨龙雕像,巨龙的头部又向着潘地曼尼南的正殿低垂,意味着龙族名义上的效忠,也对来往的行人产生难以言喻的心理压力。
潘地曼尼南面积极大,自然不能单纯依靠走走过全程,否则要浪费的时间可太多了。在潘地曼尼南建立之初,堕天使就借助混沌之蛇的帮助设立了一个有上百个空间锚点组成的传送网络,只需要持有相应的“通行护符”就可以激活空间锚点,极大的方便了生活和工作。
霍兰德殿的锚点就在这个巨大的龙王雕塑下面,为了省事,锚点的启动设置直接被装在了底座上,谁叫这玩意看起来最为醒目,不用白不用。
别西卜站到雕塑下,对着雕塑底座上的几处不明凸起摆弄着,一边解释这座雕塑和宫殿背后的历史,可以称得上是一心二用的极致。
约千年前,堕天使与龙族签订了《静夜协约》达成了友好关系后,龙族就在第七狱派驻了使者常驻。
其实非要说起来,天界和龙族也有些渊源。
圣战期间,龙族曾按照协约派出了几支由年轻的龙族组成的小规模部队。
龙族长老的本意是让他们出去历练,可惜年轻龙们时运不济,第一次出战就赶上天界刚研发的机械炼金火炮在前线投入实战,体型巨大的龙理所应当的成为了目标,被一顿痛揍。
从此,龙们只敢在后方做后勤运输。据说现在年轻一辈的龙族,见到白翅膀的都条件反射撒腿就跑……
刚好,现任的龙族特使最近跑去第五狱度假了——那头皮糙肉厚的火龙最近迷恋上了岩浆泡澡的放松活动,这可能对它来说大约相当于泡温泉——不至于因为出门看见一个白翅膀被吓的暴露出原型。
米迦勒摸摸鼻子,道:“其实我们是一个和平友好的种族。”
别西卜险些摁错手下的方块,好悬咽下了“明明几乎所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是你们先造出来的”的反驳,只略咬牙切齿的道:“……那倒霉孩子对白翅膀有心理阴影,你别去折磨他了。”
米迦勒对此表示遗憾,他看着别西卜摆弄底座上那些大小不一的奇怪方块,其中一些炼金符号已经亮起,另一些却还暗淡着。
炼金术不是他的特长,米迦勒只能隐约看出这是一个活动式的炼金启动阵,非常复杂的那种:“你们的传送法阵启动这么费劲吗?”
“平常把护符放在这里做识别就可以了。”别西卜摇头,指着右手边的符文一角,有一整块魔导性极高的圆形蓝晶石被镶嵌在那,“我们给天界使者准备了专属护符,但这个东西不能通用,所以你现在用不了。”
“那你又在做什么?”米迦勒看了片刻,只分辨出这些符文最中间的四个是用来定位的。
“临时给你编排一个身份让你能通过识别,操作起来比较麻烦。”
别西卜话音刚落,最后一个刻满了符文的方块被他推到正确的位置,炼金阵法中间就荡漾起蓝色的波光,一个庞大的法阵被唤醒了,别西卜让米迦勒站过来点,略带紧张的盯着那一圈又一圈的炼金符文规律的闪烁。
察觉到他略显紧绷的状态,米迦勒忽然有种不好的猜测:“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别西卜沉默片刻,实话实说:“因为我第一次实操这个功能……”
可你摆弄它的时候明明那么自信?!米迦勒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然而此时魔力循环已经建立,法阵彻底不可终止。
庞大的魔力迅速汇聚,在即将要被卷进去之前,米迦勒用最后的时间问,“失败了会怎么样?”
“……大概,会被随机传送到别的地方。”别西卜有些不确定的回忆着,声音越来越小。
他话没说完,只见那炼金符文仿佛出故障般忽然急促闪烁起来,并且逐渐失去了规律,地下也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好像随时要爆炸。
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把他们扔进了不稳定的时控传送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