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渊沉默了片刻,看着那行字,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快得无法捕捉。
“可以。”他最终只说,“但比例要控制到极致,只能是一种暗示,过犹不及。”
“明白。”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傅临渊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但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带来无形的压力,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支撑感。
“傅总,”纪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觉得,我们能赢吗?”
这个“赢”,含义模糊,既指展览的成功,也指项目内部的角力,或许还有更多。
傅临渊看向他,深褐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舞台已经给你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声音平稳无波,“聚光灯下,没有退路。赢,或者输,都由你的每一步决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但我从不为必输的棋局落子。”
说完,他没再看纪微的反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咖啡趁热喝。明早十点,我要看到新的结构方案效果图。”
门轻轻合上。
纪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桌上那杯咖啡还冒着细微的热气,醇厚的香气飘散在充满油墨和纸张气味的空气里。
他慢慢走过去,端起杯子,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冰凉的指尖。他喝了一口,苦涩,随后是回甘。
傅临渊深夜的到来,那寥寥数语的指点,那句“不为必输的棋局落子”,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疲惫却紧绷的精神世界里炸开。
这不是安慰,不是保证,是一种更冷酷、也更强大的信念传递。
他重新看向满墙的构思,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数字、情绪符号,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清晰的力量。
硝烟从未散去,舞台已然亮灯。
而他,必须成为那束,唯一的光。
他放下咖啡杯,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