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
死一般的寂静。
纪微握着手机,站在一片狼藉的工作台旁,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窗外愈发逼近的雷声。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坐标。一个人。快。
不能报警。不能公开。
化工厂。地下储罐区。泄漏。
傅临渊濒死般的声音。
所有的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炸开,拼接成一幅极度危险、完全超出常规逻辑的骇人图景。
这不再是商业博弈,不再是情感拉扯。这是生死一线。是傅临渊在绝对孤立无援、甚至可能无法信任身边任何人的绝境中,拨出的,唯一一通电话。
打给了他。这个已经被彻底“切割”、划清“分界线”的前下属,前……棋子。
为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
纪微猛地转身,冲进自己的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深色的、不易引起注意的工装,抓起一个常备的应急背包(里面有强光手电、多功能刀、急救包、防毒面具滤芯、水和能量棒)。他一边冲出“微光纪”,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点开手机。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恰好弹出。
只有一组地理坐标。
以及,两个字:
「速来。」
纪微冲进雨夜,发动汽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箭一般射入被暴雨笼罩的黑暗。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河。雨水疯狂地拍打着挡风玻璃,雨刷器开到最大,依然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冰冷的战栗和灼热的决绝。恐惧像藤蔓缠绕四肢,但另一种更强大、更原始的力量,正从他灵魂最深处轰然苏醒——那是被傅临渊用“纵容”和“深渊”亲手唤醒的,属于猎手、战士、以及……共犯的冷酷本能。
他知道,一旦踏入那个坐标,就意味着踏入一个远比“初火”风暴更凶险、更不可测的漩涡。意味着他将亲手撕毁那条“分界线”,将自己和“微光纪”好不容易建立的平静与独立,再次拖入傅临渊那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世界。
但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当傅临渊用那种声音叫出他的名字时,分界线就已经不存在了。
深海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而此刻,潮涌已至,要将他,连同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微光纪”灯火,一同卷入那未知的、可能吞噬一切的风暴眼。
他死死盯着前方被暴雨吞噬的道路,踩下油门的脚没有丝毫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