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在护士的指引下赶到时,宴昶坐在病房外,空洞的眼神落在发黄灰旧的地板上,手指不停摩挲着掌心里的银白素戒。
沉闷低哑的声音闷雷一般,压抑无处宣泄的情绪,“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他们都爱我,偏偏都无解。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错误吗?”
我搜肠刮肚思考该怎么开导他,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也只憋出这么两句话,“你是你,不该为了任何人的期望绑架自己,做你能做的。”
我们被吞进沉默的漩涡,直至急诊室的灯熄灭。
女人头发花白,如死鱼目般浑浊的眼神没有焦点,小心地攥紧手中的红色塑料袋,步履匆忙。
我率先一步上前,搀扶她的手臂,提前解释道:“张姨,乐宜是劳累过度引起的昏迷,后续好好调养休息就可以了,您不用担心。”
她握着我的手摸索片刻才缓和过来,重重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和小年都是好孩子,要不然我都不
知道我们家小宜要怎么挺过来。”
寒暄间隙,余光扫到宴昶快速地转入走廊尽头。
好在乐宜没多久便醒了过来,见到我之后并没有过多的诧异,而是欢喜,我们默契的不提其他人。
我借口上厕所的间隙,跑去医院门口的水果店,挑选一个看着新鲜有光泽的果篮,仿佛咬上一口就会汁水四溢。
路过医院前厅,思索片刻又折返,恰好和出来缴费的乐宜碰了个照面,心下了然。
分离时,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逆着光望向我,湿润的眸子如夜色深沉,“替我谢谢他,手术费我会尽快还的。”
“好,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再像今天这样吓死我,就一年不理你!”我再没了任何要劝解的想法,只深深地拥住跟前这瘦弱的人。
“知道啦,好夏夏,不要不理我。”稍显稚嫩的脸已经有着不属于她的成熟气质,带着某种笃定,或许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我们在吵闹中挥手告别对方,等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正当我感慨今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时,接到和书哥的求救电话,对方给我报了个地点,就匆匆挂断电话。
嘈杂的饭店皆是形色各异的人,中年男人脚尖勾着拖鞋,一脚踩在凳子上,高谈阔论着,手上的香烟仿佛是他上阵杀敌的武器,随着他的话题肆意挥舞,吐出浑浊的气息犹如数月未倒的泔水桶陡然爆裂,秽物四散。
不小心对视一眼,对方瞬间觉得自己神力无穷,挺了挺比西瓜还要大的肚子,手还在上边不停抚摸,眼神像安检机一样把你从头到脚审视一番。
不同的是,你不会对安检机几欲作呕,如芒在背。
远远就看到和书哥在努力分开掐住宴昶脖子的顾年,一贯镇定的脸上此刻有些无助。
想来顾年的酒品只有我知道。
我如救星般出现在和书哥面前时,他苍白的脸上薄红晕染,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气的。
原本半环住顾年的手,在我探究的目光下想要紧急抽离,却被某个醉鬼拉了回去,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
和书哥:!!!
我俩当场石化,本着不给好友留下遗憾的原始动机,鬼鬼祟祟掏出手机,默默记录下顾某“犯罪”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