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染能看出那平静下的压抑和疲惫。

“曾锦。”林染走过去，轻声叫他。

曾锦抬起头，看到是她，勉强笑了笑：“你来了。”

林染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别看这些了，交给公司处理吧。”

“我在想，”曾锦轻声说，“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恶意揣测别人？我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他们看不到，只盯着那一个瞬间的失误？”

林染的心一阵刺痛。她抱住曾锦，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曾锦，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他们自己的生活不如意，就喜欢在网上发泄，通过贬低别人来获得快感。你不必在意他们的话。”

“但我还是很难过。”曾锦的声音有些闷，“我那么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表演，却因为一次受伤的失误，就被全盘否定。”

“你没有失误。”林染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曾锦，你的表演很完美。那个瞬间的停顿，是因为疼，不是因为忘谱。真正懂音乐的人都能听出来，你的演奏充满了情感和技巧。”

曾锦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坚定和信任，让他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而且，”林染继续说，“你不是为了那些黑粉而活的。你是为了喜欢你的人，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梦想而活的。那些恶评，就当是噪音，过滤掉就好。”

曾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许多：“你说得对。我不该被他们影响。”

“这才对。”林染笑了，“现在，关掉电脑，好好休息。手腕还疼吗？”

“有点。”曾锦老实说。

林染从包里拿出药膏：“我帮你擦药。”

她小心地拆开曾锦手上的绷带，看到手腕的肿胀已经消了一些，但淤青还是很明显。

她挤出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伤处，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曾锦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忽然觉得，那些恶评都不重要了。只要有她在身边，只要有她的信任和支持，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林染。”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林染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擦完药，重新缠好绷带，林染说：“这两个月你就好好休息吧。工作上的事，能推的就推，推不掉的，也尽量用不伤手腕的方式完成。”

“好。”曾锦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初，我原本有个去纽约的行程，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工作。现在手腕受伤了，可能去不了了。”

“纽约？”林染挑眉，“什么工作？”

“一个时尚活动，还有几个采访。”曾锦说，“不过现在这样，估计去不了了。”

林染想了想，忽然说：“那如果……我陪你去呢？”

曾锦愣住了：“你陪我去？”

“嗯。”林染点头，“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新书的大纲刚完成，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而且……我也很久没去美国了，正好回去看看。”

曾锦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愿意陪我去？”

“愿意啊。”林染笑了，“不过前提是，你得答应我，去了之后要好好养伤，不许偷偷工作。”

“我答应！”曾锦立刻说，“我一定好好养伤！”

看着他像孩子一样开心的表情，林染也笑了。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次受伤不是坏事。

至少，让他们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也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至于网上的那些恶评，就让他们说去吧。

时间会证明一切。

而她和曾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飞往纽约的航班在夜空中平稳飞行。头等舱内，曾锦靠在窗边的座位上，左手手腕仍然缠着绷带，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林染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一本杂志。

“还有多久到？”曾锦轻声问。

林染看了看时间：“大概八个小时。你睡一会儿吧，医生说了要多休息。”

“睡不着。”曾锦转头看她，“林染，谢谢你陪我过来。”

“别客气。”林染合上杂志，“反正我也很久没来美国了，正好故地重游。”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林染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本来想多待一段时间，但国内有些事情要处理，就提前回来了。”

曾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后悔过离开美国吗？”

“后悔？”林染想了想，“谈不上后悔。每个选择都有它的代价和收获。如果留在美国，我可能会继续做律师，也许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诉讼律师了。但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成为作家，也不会遇到你。”

她转头看向曾锦，笑了笑：“所以，不后悔。”

曾锦的心因为她的话而柔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染的手：“我很庆幸你回来了。”

“我也是。”林染回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