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鸣拉开林迁景面前的椅子坐下，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桌面的烟灰缸，但其实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焦点。

空气好像凝固了，但又有不少的饭香味从厨房传来，漂浮在空气中。

两分钟后，林迁景把视线移开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烟灰缸里静静躺着两根烟头，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发着呆？”

许枝鸣被叫回神，没什么表情的把视线移动到他的下巴：“没有。”

直到结束饭局，唐肆都没有往他这里看过。

出了餐厅，许枝鸣和林迁景又到别处走了走，两人好像没什么话题，走得很沉默。

夕阳落山，步行街染上了金光，归巢的鸟儿在树上扑腾着翅膀，偶尔几片叶子掉落。

林迁景放慢脚步和许枝鸣并肩，然后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几分钟后，两人出了街道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分为几个区域，自行车、摩托车、以及小汽车。自行车离出口比较近，许枝鸣走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

林迁景收起手机，笔直的站在他旁边：“司机临时有事，把车开走了，能一起吗？”

许枝鸣呼吸好像停了，心尖像是被一双手轻轻碰了一下，疯狂跳动。

但碍于骑自行车载喜欢的人实在太丢脸，许枝鸣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一等。”林迁景的话像是有魔力，听得人心颤。

“没有，我开的是自行车，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许枝鸣蹲下身，拿出钥匙解开车轮的锁。

金属碰撞声在漆黑的地下停车场变得格外响亮。

“我为什么要介意？骑自行车很方便，不会堵车，而且也不会晕车。”林迁景看了看旁边停着的旧自行车——车轮和坐垫已经破了一点点皮，链条还时不时滴下黑油。

许枝鸣碰到链条的手指一僵，紧随其后是很轻的松了一口气。

解开轮子，许枝鸣带起粘了灰尘的链条放到前轮的篮子，把车子拐了个弯车头朝向出口。

自行车是双人的，方便。前几次带着李伤一起，李伤说铁棍有点硌屁股，他就在上面垫了块海绵，不过该破皮还是破皮。

许枝鸣弯腰拍了拍上面的灰，让林迁景坐上去。

林迁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一下手。”

“谢……谢谢。”他瞳孔地震，喉结滚了滚才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巾。

两人一路安静。

半晚，路灯已经开了一路，昏黄的灯光照得少年们的影子长长的。风带过少年的发梢，送来淡淡的清香。

到了小区，林迁景首先下车往旁边的长椅走。

十一月，满城气温下降，夜晚的小区异常的冷，又加上没有多少户人家，这里更为凄凉。

林迁景坐在长椅上，微微弯着腰，目光看着正在停车的少年，布满青筋的手指垂在大腿内侧，有规律的敲着椅子，发出“咚咚”声。

不知怎的，原本一次就能进入的位置，此刻却怎么也停不好，总被卡住。又试了一下，他放弃了。最后车子孤零零的排到了最右侧的花坛。

“我走了。”许枝鸣脚步匆匆的拐入楼道，直到完全被黑暗吞没，他才敢回头看向长椅处。

林迁景穿得少，被冷得打了一个喷嚏。

深夜的小区蚊子多，而且让他孤身一人坐在这下面，许枝鸣实在不放心。但刀也不是他不想让人上去，就是怕唐肆糟蹋完的房子还没来得及收拾……

想着，林迁景又打了一个喷嚏。

“算了。”许枝鸣叹了口气，咬了咬牙走出楼道。

对于他的出现，林迁景好像没有很意外，只是缩了缩脖子往他这里看：“怎么了？”

“外面冷……你要，要上去吗？”许枝鸣停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林迁景毫不犹豫的起身：“好。”

居民楼道的感应灯早就坏了，昏暗不明，还总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油漆的味道。

许枝鸣打开手电筒。

林迁景好像对所有事情都很好奇，墙角的苔藓、楼道的感应灯、掉漆的扶手……

不过他的眼色全被淹没在夜里，许枝鸣察觉不到。

“这栋楼有几家住户？”林迁景跟着许枝鸣走上三楼，随口一问。

许枝鸣不怎么熟，但内心大概也有个数，就说：“可能八户。”

“五楼，住户这么少？“的确少了，五层楼大概也有近三十个房间吧，就八户？

许枝鸣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带着人沿着走廊走：“这是危楼，几乎不会选。”

……“好。“

林迁景又开始观察四周：“有摄像头吗？”

“没有。经常断电。”许枝鸣打开房门，在看到里面很干净之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