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外套是林迁景早上穿来的，似乎是刚刚脱下来，上面还藏留着温度。

林迁景帮他把羽绒服的领口整理好，抬手碰了一下对方红透了的耳垂。

冰凉的指尖像是和耳朵产生了静电，一瞬间，又让许枝鸣不可动荡。

火上浇油的触碰过后，林迁景看着许枝鸣红透了的脸颊，满意的低笑了一下：“这样还冷吗？”

许枝鸣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的举动，不是故意想要逗他，也不是无意的触碰，是好心帮他升温。许枝鸣摇摇头，说不上一句话，紧张的捏着稿子。

“我没有得去看你比赛，会不高兴吗？”林迁景稍微歪了一下头，想看清他的表情。

这让许枝鸣回答的话，他会顾虑林迁景的不便，别的，他想都不会想。但如果非要有一个，或许也只是欠一句“加油”，但他没提。

许枝鸣触及到他的目光,又把头低得更加低了些：“不会不高兴。”

“可你好像不是那样子的”林迁景收回目光，又沉默的站了十来秒，最后说:“外套扣好，晚点我再找你拿。”

许枝鸣刚点完头，林迁景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校车刚好到，许枝鸣收回思绪，上了最后一辆黑色汽车。

到市里还有近六个小时的车程，他花了两小时来背书，后面实在累得不行就直接休息了。

他们到市中心时是下午五点，车子停在一座酒店外的喷泉下，喷起来的水滴沁湿羽绒服外套的一小片区域。比赛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现在还有时间给他练习。

办理了酒店入住卡，他和语文老师单独进了房间练习。

房间里布置很简单，一间干湿分离的卫生间，一个沙发……其实和普通的酒店一样，装修风格偏冷，黑白灰相搭配，不过老师订错房间，把他这干成双人房了。加上这是十二层，透过窗外可以看见不少的风景。

夕阳笼罩外面的半座山头，房间朗读声不断的回放。

许枝鸣的状态俱佳，不卡顿也不漏词。

结束朗诵，老师离开房间后，许枝鸣回头看着床上躺着的羽绒服，又不自觉想起早上的情景，耳朵又蔓延上一抹红。他上前，把羽绒服扣上，叠好后放在另外一张空着的床上。

躺回床上，他收到了赵雯转来的钱，一共四千。

许枝鸣顿住，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看了近半分钟，最后打开键盘，动了动手指给赵雯发去一条信息：“要买什么吗？”

赵雯那边很快回复：“过几天你成人生日，我回不来，又有点忙，就提前给你发了。”

妈妈：“那天记得买一件厚一点的衣服，天冷了多穿点。”

许枝鸣哽住，头脑乱成一团。前几年的生日，赵雯都很忙，要么就是忘了，要么就是迟来的祝福。今年有些不一样，导致许枝鸣一下子接不住，有些错愕。

“妈还在忙，你比赛加油。”赵雯最后发来一串语音，许枝鸣从中听出背景很嘈杂，人似乎很多。

许枝鸣：“我也用不完，我可以不过生日的。”

“领。”赵雯声音有些急。

许枝鸣沉默两秒，最后还是领了。

这四千块能说是赵雯上个月的工资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忽然打给他。

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暗。老师们还在休息，晚餐需要一个人自己解决的，于是他没在多耽搁，披上外套拿上房卡后就出了房间。

酒店连廊尽头有一个观景台，灯关昏暗无比，许枝鸣隐约看见几道模糊的身影。男人们背对着他，不知道在聊什么。

许枝鸣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抬脚进了电梯。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扩散开。许枝鸣抬起头，另外一只手紧握着手机，他看了一眼电梯反射出来的他自己——头发有些乱。

他到酒店前台要了一份快餐，往沙发处走。

沙发区围满了人，很多都是来吃晚餐的。

他找了一个角落缩进去，打开饭盒。酒店的饭菜量很少，但价格却不便宜。许枝鸣拆开筷子，弯腰吃起来。

味道还行。

吃了两口，他视线略过塑料饭盒看见灰色茶几前的一双鞋，边缘蹭了不少灰，原本因该白芷的鞋带此刻显得有些脏。

许枝鸣不明所以，打算收回视线吃晚餐。视线收到一半，像是有什么法力一样忽然把他定住，他脑子“嗡”的炸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林迁景半湿着头发站在他面前，他换了一件便衣，黑色短袖领口自然垂下，被外面的白色外套挡住了一部分。

“你……怎么来了？”许枝鸣攥紧筷子，尽量压住心底惊喜的心情。

“我说了，晚点来找你拿外套啊，许同学忘记了？”林迁景挑了挑眉，嘴角很莫名的带着一抹笑。

许枝鸣摇摇头：“没有……”

“你怎么找到这的？”许枝鸣低头闷了一口饭，快速的说。

林迁景也没有傻到把衣服有定位器的事情告诉他，但一时也想不出别的答案，他说：“你猜。”

许枝鸣忽然饱了，把剩余的骨头和筷子丢进垃圾桶，鼓足勇气抬起头和他对视：“问老师的？”

林迁景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