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将军，此番狩猎，定又能大显身手了。”一名随行骑兵笑着奉承。

“哈哈哈，待本将军猎只猛虎，今晚让大家好好打打牙祭。”岳霆朗声一笑，一夹马腹，率先驰入密林，将众人甩在身后。

岳霆年少成名，武艺超群，十七岁便受封将军，镇守夏国边境已有五载。如今正值换防，他回京休整，闲来无事，便常至郊外狩猎寻些痛快。

策马深入林中，忽闻前方传来异动。岳霆勒住缰绳，悄然下马，潜行查看。

只见前方空地上，一名手持长剑的女子正与一只吊睛白额猛虎周旋。那女子剑法轻灵迅捷，劲力却丝毫不弱，竟与猛虎斗得旗鼓相当。

岳霆暗自喝彩：“好俊的功夫！世间竟有如此女子。”

缠斗约莫一炷香时间，双方仍僵持不下。猛虎陡然暴起，狂扑向女子，意图一击致命。

岳霆心头一紧，不及细想，反手抽箭搭弓，运足九分气力，一箭破空射向虎身。这一箭往日足以穿石，此刻击中虎躯，却只听“啪”一声脆响，竟被弹开。

猛虎吃痛，怒声咆哮，竟舍弃女子，转身直扑藏身暗处的岳霆。岳霆素来自负神力，大喝一声“来得好”，不闪不避，挥拳迎上。

双拳与虎掌硬撼，岳霆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手臂剧震，险些支撑不住。那猛虎却骤然卸力，侧身一让，岳霆收势不及，向前踉跄扑去。猛虎趁势后腿猛蹬，正中岳霆背心。岳霆如断线风筝般飞跌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咬牙欲起，刚撑起半身，一阵钻心剧痛自脊骨传来，竟再也动弹不得——脊骨已折。

猛虎踱步回转，见岳霆未死，似也诧异，虎目之中凶光更盛。它昂首睥睨，缓步逼近，抬起巨掌，便要拍下。

电光石火间，那持剑女子已闪至岳霆身前，长剑一横，堪堪架住虎掌。另一手并指如剑，携风雷之势，疾刺猛虎咽喉。猛虎喉间“咯咯”数声，目中惊愕未散，便轰然倒地，再无气息。

女子收剑，俯身查看岳霆伤势。见他已昏迷，便出手连点他背上几处大穴，将断骨复位，随即自口中吐出一枚湛蓝珠子。珠光莹莹，照在岳霆伤处，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片刻后，远处传来呼唤“将军”之声，女子望了岳霆一眼，身形轻晃，消失在林间。

“将军！您在这儿！”亲兵王忠带人寻来，见岳霆倚树而坐，身旁倒着巨虎，不由喜道，“将军神武！竟猎得如此大虫！”

岳霆悠悠转醒，环顾四周：“方才那女子何在？”

王忠挤眉弄眼：“哪来的女子？将军莫不是做了场好梦？”

岳霆心中怅然若失，没好气地斥道：“少贫嘴！扛上老虎，回去。”

回程路上，岳霆思绪纷乱。那虎掌拍下之际，自忖必死无疑，千钧一发时却是那道身影挡在身前……之后意识昏沉，只觉背上一片清凉，醒来竟伤痛全无。莫非真是她救了自己？如此奇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是夜，岳霆辗转难眠，索性起身研墨铺纸，凭着记忆描摹那女子的形貌。画成后，越看越是神往。次日便遣人暗中寻访，可数月过去，竟杳无音讯。

岳霆独自在院中拭剑。王忠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画中仙子……还没消息？”

岳霆动作未停，只“嗯”了一声，目光却投向墙上的剑痕——那是他无数次推演她剑招留下的印记。他派出去的人几乎把帝京翻遍，连江湖上的奇人异士也探访过，却都一无所获。这种无从寻觅的空茫感，比任何一场硬仗都更耗心神。

当时是哈呼国四王爷呼伦和屡次侵犯夏国边境，岳霆不得不提前结束休整，回到边境的冲阳关驻守，临走还不忘嘱咐下人，一有那女子的消息立刻传回。

再次回到冲阳关，岳霆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生机稀薄。鸟鸣稀疏，兽踪罕见，连草木都透着一股萎靡之气。

他想起最近军中的传闻：不止边境，全国各地都出现了怪事——庄稼莫名枯死，牲畜疫病横行，新生儿夭折率攀升。

监军张士林说是“天灾”，但岳霆觉得没那么简单。

而且最近军中一些士兵突然狂性大发，事后却全无记忆。军医查不出原因。这也是他提前结束修整回防的原因。

……

一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潜入岳霆房中。守卫竟毫无察觉。黑影移至案前，见岳霆正支颐小憩，案上摊着一卷画轴。她轻轻拿起展开，画中女子衣袂飘飘，眉目宛然……黑影不由得低笑一声。

画中人尽是温婉，可我眼中却藏着千年风霜。

笑声虽轻，却惊醒了岳霆。

“谁？！”他霍然起身，佩剑出鞘，瞬间已架上对方颈项。定睛一看，执剑的手却僵住了——灯下盈盈立着的，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岳霆急忙收剑，一时竟语无伦次：“真、真是你……”

女子轻笑，扬了扬手中画卷：“两军对垒，大将军案头放的既非布防图，亦非兵书，倒是小女子的画像，这是何道理？”

岳霆面上一热，他长于军旅，不善与女子言辞，更别说面对心仪之人。若直说倾慕，只怕唐突，只得岔开话头：“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女子眉梢微挑：“正要请教将军。您如此兴师动众寻我，所为何事？我若再不露面，只怕帝京都要被您的人翻个底朝天了。况且，我观将军气运有异，恐有大劫将至，特来提醒。”

岳霆心中一紧，忙拱手赔礼：“岳某只想答谢姑娘当日救命之恩。寻人心切，行事欠妥，若有惊扰，还望姑娘海涵。不过姑娘说的大劫是？”

女子走到窗边，指着夜空：“将军可看见那道灰色痕迹？”

岳霆凝目望去，只见夜空中，一道极淡的、蛛网般的裂痕若隐若现。

“那是‘天痕’。”女子声音低沉，“天道失衡的征兆。如今天地间煞气弥漫，侵蚀生灵心智，引发战乱、瘟疫、灾荒。将军镇守边关，首当其冲。”

岳霆皱眉：“姑娘是说，最近军中士兵狂性大发，哈呼国频频挑衅，皆与此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