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示意护士先将患者推入病房,留下乌子非一人。
“我们给患者做了很多精细的检查,奇怪的是,始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症状,可能是这几日连续劳累太辛苦,身体负荷支撑不住就晕倒了。”
辛苦劳累。
大概是乌子非神经木讷,丝毫没有察觉,他回想起前几天连轴转的比赛,又撞上袁沅的故意挑衅,还有可能是蓝玉昨晚由于担心他一整夜都没合眼。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回到蓝玉的病房,像一尊雕像一样守在她身边。
“你在干嘛?”
不知何时,蓝玉已经醒来,睁着圆润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我只是晕倒了,又不是死了,别摆出一脸垂头丧气的表情。”
乌子非紧握她的手,
“我担心你。”
“放心,我没事。”
见他依旧满脸担忧,她又洪亮起声音说道:“我真没事,只是太累了,你要是不信,我立马站起来跑两圈给你看。”
乌子非赶忙拦住她激动着要起身的身体,
“别闹了,还打着点滴呢。”
蓝玉笑得开朗,连带着乌子非也宽慰了许多。
“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炸鸡、螺蛳粉、麻辣烫、汉堡薯条.....”
乌子非严肃了脸色,
“你是病人,不能吃这些东西。”
“那我就喝粥吧。”蓝玉遗憾地说。
“我还是给你买鸡汤,补补身子。”
说完乌子非就出门离去,蓝玉望着他的背影,失望不能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
乌子非走后,蓝玉的点滴刚好吊完,闲来无事,便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经过先前的检查,医生确认她毫无损伤后便将她安排到一楼的普通病房,病房五十米之外,就是人来人往的大厅。
异常嘈杂。
医护人员的叫喊声,家属患者的惊呼声,在偌大空旷的前厅中喧闹不止。
一众医生和护士推着两具满身是血的伤者驱散人群疾速向前,担架上人的四肢、头颅,均流着成倍的鲜血,纵使是医生竭力按住渗血的伤口也不能制止。
两名重伤者,中年男子的伤势大多集中在身体两侧,看不出轻重;而另一位伤者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年龄,伤势却比中年男子还要惨烈,头颅上方扎着几块破碎的玻璃,手臂、腿脚均有折断的痕迹。
女孩被血液染红的脸蛋依稀露出熟悉的样貌。
蓝玉凑上前去,随行着他们的脚步一路来到重症急救室。
她眼尖地看到,那是王队的女儿
——王瑞。
急救室上方的红灯“抢救中”刺眼灼痛,王瑞为何突然受伤?
蓝玉隐约觉得和她有关。
可是她才刚刚第二次重生,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是人为,还是自然迫害?
在乌子非的第二次死亡中,王瑞被指控为该案凶手,只因乌子非喝下的剧毒茶水是她所给。
王瑞从小跟在乌子非屁股身后转悠,不提她有多崇拜乌子非,倘若她真是凶手,那么第二次重生之后她作为“凶手”的这一头衔就会跟随着烟消云散。
而记得她曾被指控为凶手的只有白蓝玉,
又或者,还有另外的人。
近期发生的所有事件如同蝴蝶效应般紧密相连,管中窥豹或许可以依稀辨别出几处微小的蛛丝马迹。
王队此刻应该得知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蓝玉不想多做停留,转过身,她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不,不是人。
他的头发似乎比之前长了不少,像海藻般柔顺,静静地垂落在地面,衣服也不是白色那套,而是换了一身漆黑的外袍,内里好像没有衣裳,洁白的胸膛就这样裸露夺目。
妖异的脸庞上,平静而深沉的目光与蓝玉深深相对。
濯枝雨。
他张开红润的薄唇好似要说些什么,蓝玉不曾听清,
濯枝雨稀薄透明的身体与他身后到来的人影重叠,可蓝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在他身后赶来的人是乌子非。
“蓝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乌子非刚买完饭回来,在病房外找了一圈都没见蓝玉的影子,一路打听才知道她跑到急诊室门口,像是在等谁。
“抢救室里的人你认识吗?”
蓝玉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道:“你看得见他吗?”
乌子非与她隔空对望,他眼前只有穿着病号服的蓝玉。
“什么意思?”他一脸疑问。
“没什么。”
濯枝雨纹丝不动,一言不发地眼看着蓝玉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又忍不住视线跟随得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