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仞却有点奇怪,远远看着她,有些突兀的伸手在自己侧脸上点了两下,然后向下一划。
不需要盟友多言,春花一瞬间就明白沈仞是什么意思了。
她前世对胭脂过敏,起初觉得麻烦,后来发现这是个非常好用的避宠手段。
前世皇上驾崩前,在病后期极其喜怒无常,常常随意打杀后宫嫔妃,侍寝几乎跟上刀山下火海没区别。
刚开始,沈仞在皇上身侧先掌握到今日翻牌子的信息,然后找到春花,同她通风报信,春花提前收到风,就在自己脸上涂点胭脂,等皇上来了,见到她脸上有成片的红疙瘩,觉得倒胃口也就走了。
反复几回,再搭配着其他诸如染了风寒之类的借口,春花每每都能逃过一劫。
时间长了,沈仞远远点两下自己的脸,再像挠痒痒似的一划,春花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蒋公公驾到,宫人们自然一拥而上,连连恭维,春花没机会跟沈仞搭讪,被直接推回了自己的十六人寝,领头叫她赶紧收拾齐整,将身上干活的衣服换换,收拾干干净净的去文华殿面见太子殿下。
春花进了屋,将衣服换好,然后鬼鬼祟祟的将胭脂给抹在了脸上。
蒋林与沈仞带着低眉顺眼,跟在后面的春花一起向外朝行去,蒋林还在前面跟沈仞小声念叨道:“确实漂亮,怪不得顾将军念念不忘...”
待春花低头跟着二人进了文华殿,大家齐齐跪地磕头,太子的声音从高处淡淡传来,“抬起头来,给孤瞧瞧。”
春花这才一抬脸,太子瞬间表情管理失败,他原本挂着浅笑的嘴角在见到春花长相之后猛地向下一放。
沈仞微微侧头一瞧,只见春花不知道下了多狠的手,脸肿了两圈,红疹子一片叠着另一片,她还伸手挠了两下。
太子闭眼挥手,将人往外赶去,“着太医瞧瞧这脸是怎么回事,弄好了赶紧送去顾府。”
太子想了想,这事最终还是交给沈仞去办了。
沈仞刚要跟春花一同退下,那边不知道蒋林俯在太子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太子很快将沈仞给叫住,一脸的赞赏表情。
“沈侍读,顾将军此事做的好,孤听闻沈侍读文武双全,只做个小小侍读的确屈才,如今在宫内宫外行走也是不便,沈侍读今后就去锦衣卫办差吧。”
蒋林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处,他将拂尘一甩,殷勤道:“沈校尉,快谢殿下恩呐。”
沈仞赶忙跪下磕头,接了太子任命,他转头一向外走,脸就立马垮了下来。
想跑路不成,还当上官了。
当上官就算了,还是个舞刀弄枪的危险职位。
沈仞这下后悔没趁着蒋林昏迷,偷摸抽他两下了。
沈仞跟春花并肩向太医院而去,升职消息传得比他走过来都快,一路上都是点头哈腰恭喜沈仞的,锦衣卫校尉虽说官职不大,但这是太子钦点的,分量可不轻。
皇上以历练为由,从去岁起就命太子殿下兼任了锦衣卫副指挥使,但能得太子钦点任命之人其实并不多。
跟春花这一路走过来,沈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又说不上来。
所以到底是哪里怪呢?
春花那脸属于是疹子起的快,消得也快,除了看上去吓人,实际上问题不大,沈仞生怕在宫中逗留时间长了,再生事端,这才领着春花踩着宫门落钥前的时间,麻溜跑出了宫去。
这也是沈仞自从入宫伴读后,第一次出宫。
这下子说话总算方便了,春花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站没站相的跟沈仞一同向顾府游荡而去。
“真是的,怎么个个都认识你,我脸都笑麻了。”
沈仞回头看向高耸的紫禁城宫墙,窃喜苏和玉这下肯定是跟不出来了,他再收回视线,只觉得浑身上下,通体舒畅,快乐加倍。
“跑腿的活干多了,怎么都能在兄弟部门里混个脸熟,这就叫亲和力,赶紧学着点。”
春花斜瞥沈仞一眼,冷漠拆穿道:“你那叫对老本行有归属感。”
沈仞炸毛,“人干事?你就这么对恩人!”
春花认怂,“好了好了,我这不是一路赔笑跟着你走过来的么。”
“知道的是升职加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婚夫妇转圈敬酒,搁这谢来访宾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