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邬齐任性地说,“就当你是我的掌上明珠,得捧着,护着,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掌上明珠。莫易被这个词震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这样叫过他——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久到记忆都模糊了。
“肉麻。”他别开脸,耳朵却红了。
邬齐笑了,吻了吻他发红的耳尖:“就肉麻。不喜欢?”
“...还行。”
日子就这样过着。线上会议成了常态,邬齐的“路过”也成了常态。同事们从最初的惊讶到习以为常,甚至开始调侃:“莫易,今天邬总‘路过’了吗?”“帮我问问邬总,上次说的那个数据是哪份报告里的?”
莫易的手渐渐愈合。拆纱布那天,医生看着掌心那道粉红色的新疤,说:“恢复得不错。但三个月内不能提重物,也不能长时间用力。”
新疤像一条小小的蜈蚣,趴在掌心纹路里。莫易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握了握拳——还有点僵硬,有点疼,但能动了。
回家的车上,他突然说:“邬齐,我想回出租屋住。”
邬齐猛地转头:“为什么?”
“手好了,该回归正常生活了。”莫易看着窗外,“不能总住在你家别墅,像被包养的金丝雀。”
“你不是金丝雀...”
“我知道。”莫易打断他,“但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生活。就像之前说好的,从底层做起,一步步来。”
邬齐沉默了很久。等红灯时,他才开口:“那至少...让我帮你搬家。出租屋那边环境不好,你手刚好,不能搬重物。”
“好。”这次莫易没拒绝。
出租屋确实小,跟别墅没法比。但莫易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堆着专业书和资料,墙上贴着工作计划表,冰箱里是简单的食材。这是他靠自己挣来的空间,虽然小,但是他的。
搬家那天,邬齐忙前忙后,把东西归置得井井有条。最后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太小了。空调旧了,热水器也不好用...要不还是...”
“就这里。”莫易坚定地说,“这里很好。”
邬齐看着他,最终妥协:“那至少让我装个净水器。你手刚好,喝的水不能马虎。”
“行。”
装净水器的师傅来的时候,莫易正在开线上会议。这次是小组讨论,人少,氛围轻松。讨论到一半,背景音里突然传来电钻声。
“什么声音?”同事问。
“装净水器。”莫易无奈地说。
“又是邬总安排的?”
“...嗯。”
同事们笑起来。李雯说:“莫易,你就认命吧。邬总这是要把你宠上天的节奏。”
电钻声停了,换成邬齐的声音:“莫易,师傅说管道有点旧,得换一节。可能会停水半小时,你记得吗?”
“记得了!”莫易对着门外喊。
屏幕里,同事们笑得更欢了。有人小声说:“好像已婚夫妇的日常...”
莫易假装没听见,继续讨论工作。但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晚上,净水器装好了。邬齐试了又试,确认水流正常,温度合适,才放心。他环顾这个小出租屋,最后目光落在莫易的书桌上——那里摆着一个相框,是两人的合照,在百丈岭的竹林前拍的。
“这里...”他轻声说,“其实也挺好。”
“嗯。”莫易站在他身边,“有床,有书桌,有厨房。够了。”
“还缺个我。”
莫易笑了:“你不是在这吗?”
“我是说,”邬齐转身面对他,“缺个常住的我。这床太小了,两个人睡挤。”
“那就别睡这儿。”莫易说,“回你的别墅睡大床。”
“不要。”邬齐抱住他,“挤就挤,我乐意。”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两个人挤在狭小的沙发上,分享同一碗邬齐煮的面。
面很简单,青菜鸡蛋面,但汤头很鲜。莫易用刚好的右手拿筷子——还有点不灵活,面条老是滑掉。邬齐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没说要帮忙,只是耐心地等着。
“好吃吗?”等莫易终于吃进去一口,邬齐问。
“嗯。”莫易点头,“比外卖好吃。”
“那当然。”邬齐得意,“我专门学的。”
“为什么学煮面?”
“因为你说过,小时候你妈常给你煮面。”邬齐轻声说,“你说那是家的味道。”
莫易愣住了。他确实说过,很久以前,在某个深夜,在提起母亲时随口说的。他自己都忘了,邬齐却记得。
“邬齐...”
“嗯?”
“你有时候...真的太吵了。”莫易说,“太烦人,太黏糊,太过度保护。”
“我知道。”
“但是...”莫易放下筷子,用刚好的右手,轻轻握住邬齐的手,“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把我当掌上明珠一样捧着。”
邬齐的眼睛亮了。他凑过来,吻了吻莫易的嘴角,带着面的味道:“永远捧着。就算你好了,能跑了,能飞了,我也捧着。因为你是我的明珠,再吵再烦也要捧着。”
莫易笑了,眼睛有点湿。他想,也许被这样捧着的滋味,并不坏。
也许偶尔当一回掌上明珠,也可以。
在这个拥挤的出租屋里,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厨房里,在这个有面和爱人的夜晚里。
窗外,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
但屋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