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万蛊归一·血月临渊
(时间:三日后·朔夜 地点:北氓绝顶·归魂崖上)
一 血月
今夜子正,天象异变——
月亮升至绝顶,却呈暗赤色,像被浸过一层新血,边缘晕开黑影,仿佛巨兽张口。
崖顶早被削成平地,百丈方圆,中央凿下十丈深坑,形如倒置塔,坑壁环列千级石阶,供人站立。
此刻,每一级都立有风灯,灯罩内飘赤磷,火光映人影,皆面带癫狂。
沈无咎三人混在入场队伍,罩袍下皆穿镇武司软甲——段无笙的备用,可挡蛊蚀。
少年胸口铁钉尾端,赤线已爬过一半,每走一步,锈痕便闪一下,像倒数。
二开渊
鼓声三响,来自坑底——
那是人皮与蟒皮蒙的“合蛊鼓”,鼓槌却是一条活蟒尾,每击一次,蟒身便抽搐,血沿鼓面淌下,被火烤成红雾。
雾起,坑底石门缓缓升,露出黑水深潭,水味腥甜,正是“归魂崖”暗河之源。
潭心浮一座青铜台,台呈莲瓣,瓣尖各锁一童,共十二,皆垂首昏迷,颈系赤线,线汇于莲心——
那里,插着一柄剑。
赤骨剑。
剑骨比先前更长,金纹遍布,如经络怒张;剑柄却换作透明骨晶,内嵌人心形血核,正随鼓跳动。
沈无咎瞳孔骤缩——
剑柄血核,正是黑玉匣里那颗“母蛊心”,却被植回剑身,成为“剑心”。
柳湘鸢立于潭外悬廊,红伞收拢,换穿血袍,袍角绣万蛾,随夜风翻飞,像活物振翅。
她抬手,声音以内力送出,遍彻崖顶:
“今夜,以万蛊归一,铸世间第一柄‘人蛊剑’——
缺最后一鞘,名为:无垢血。”
千万目光,齐刷刷射向沈无咎。
三选人·选剑
柳湘鸢指尖一点,赤骨剑自莲心飞起,悬于深渊上方,剑尖摇摆,像在嗅血。
“鞘来。”
两字落,四名螟部高手同时掠出,直取沈无咎。
段无笙断剑出鞘,寒光横扫,逼退来敌。
少年却抬手,制止他进一步厮杀,一步踏至坑边,朗声道:
“柳湘鸢,你要鞘,我给你——
但按江湖规矩,剑选鞘,亦需鞘选剑;
若我能让剑认主而不噬人,你便放童、散蛊、自废武功。”
崖顶哗然。
柳湘鸢眯眼,唇角勾起:“好魄力。给你一炷香,剑若噬你——
童尸添一具,散蛊添一城。”
她抬手,赤骨剑划弧,落于少年足前三丈,剑尖低垂,似静待。
四血契
沈无咎解下木鞘,抛给阿阮,自己空手走向赤骨剑。
每一步,胸口归元钉赤线便亮起,锈迹已至钉尾尽头,再进一分,即入心。
少年却毫不犹豫,双掌合十,夹住剑骨——
无垢血沿掌纹涌入,剑身金线瞬暗,像被水浇灭的火。
赤骨剑发出婴儿啼哭,剑柄血核急跳,欲挣脱。
沈无咎低喝,双臂较劲,把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胸口——
“要来,就进这里!”
“噗!”
剑骨刺入,沿旧创没至柄,血核撞在归元钉尾——
“叮——”
铁钉锈线顿停,赤金两色蛊光同时被钉头吸入,化作一道暗红漩涡,沿剑骨倒流。
少年眼前一黑,却咬舌逼醒,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把剑骨再推一寸——
“喀!”
剑柄血核裂开,藏于内的母蛊心发出凄厉嘶叫,化作血雾,顺剑骨被强行拖入归元钉空腔。
钉尾瞬由赤转黑,锈线倒卷,竟被“剑心”填塞,封死。
赤骨剑光芒尽灭,剑骨表面浮现密集裂纹,如干涸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