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反噬
柳湘鸢察觉不对,红伞一震,八根赤链破空袭来。
段无笙早备,断剑掷出,剑链交击,火星四溅。
同一瞬,沈无咎拔剑——
不,是拔“钉”:
归元钉借剑骨为引,被他自胸口抽出,带出一缕黑红交缠血线,如活蛇。
少年反手把钉插入赤骨剑裂纹最深处——
“封!”
钉剑合一,赤骨剑瞬缩,化作一柄三寸小剑,黑如墨,冷如夜。
沈无咎以掌覆之,血纹蔓延,将剑牢牢裹成一枚“剑丸”。
他抬眼,望向柳湘鸢,声音沙哑却平静:
“剑已认主,噬不得人——
轮到你了。”
六溃蛊
柳湘鸢面色第一次惨白,却忽地长笑,红伞旋成满月——
“认主?那便连主一起噬!”
伞骨炸裂,万点赤线如蝗,直取少年。
沈无咎把剑丸扣在掌心,双指并立,以“无垢血”为引,划弧——
黑剑丸瞬展,化作一道乌虹,迎空掠去。
所过之处,赤线尽断,如沸汤泼雪。
乌虹穿透红伞,直贯柳湘鸢肩口——
“噗!”
血花溅起,却呈淡金色,落地化蛾,扑翅即死。
柳湘鸢踉跄后退,望少年,眼底癫狂与惊惧交杂:
“你……把剑炼成了‘死剑’?”
沈无咎不答,只抬手,乌虹回绕,悬于他肩后,像一条忠诚黑蛇。
“废功,放童。”
少年声音不高,却压过万籁。
柳湘鸢惨笑,忽地并指,插入自己伤口,硬生生把肩内残蛊扯出,捏碎。
“功已废,蛊已散——”
她转身,红影在夜风里晃了晃,如熄灭的灯。
“可江湖还在,沈无咎,你守得住么?”
声音散在风里,人影飘向崖下,被黑水吞没,再无踪迹。
七善后
崖顶众人,见主事者败走,皆乱。
段无笙趁机挥镇武司令旗,喝令:“镇武司清场,留者同罪!”
人群如潮水退,只余坑底十二童。
沈无咎跃下莲台,以残余无垢血,一一割断赤线,孩童气息虽弱,皆存活。
阿阮扑进他怀里,摸到满手血,却不敢哭出声。
少年摸摸她发顶,声音低而疲惫:
“别哭,是别人的血。”
八血月沉
乌云渐合,血月西沉,最后一缕赤光落在少年脚边,化作淡淡黑影。
沈无咎低头,看那影子——
它胸口位置,缺了一块,像被谁悄悄挖走。
他知道,那是归元钉留下的空腔,也是赤骨剑最后的坟。
段无笙走来,把一只手搭在他肩:
“结束了。”
少年却望向更远的夜空,轻声答:
“不,是开始。”
风掠过崖顶,卷起残蛊碎红,像一场迟来的雪。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