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国永安二十五年,冬。
雪依旧簌簌地下着,寒风瑟瑟,满城都是雪白之景。
京都城內朱雀大街上,文武百官列立长街两侧。
众人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伫立着,翘首以盼。
城门大开,宫中礼乐仪仗队分列在城外两侧
顾春迟一身官袍,立在城门处,端的是身姿端正。
而她身后,是安静等待迎接萧祝与归国的官员。
顾春迟在天还未染上亮色时,便已经站在这里迎接了。
她不仅仅是代表自己来迎接长宜公主,
她更是代表了她的爹娘、她的兄长来迎接萧祝与。
天刚破晓,百官便在早朝结束后急匆匆赶到城门外等候迎接长宜公主萧祝与。
她以公主之尊远嫁草原,凭一己之力换来昭国十几载的安定,
百官之迎,
她担得起!
“来了来了!”
不知人群中是谁惊呼了一声,惊扰了这良久的沉静。
队伍中也有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他们感念于长宜公主的牺牲,赞颂着公主的菩萨心怀,歌唱着公主的光辉事迹。
“恭迎长宜公主归于故国、还于旧都!”
不知是谁开的头,高声呼喊了这么一句话。
总之,近万人高声恭贺的声音几乎响彻天地。
礼部官员也急忙指挥早早到位的乐人敲锣打鼓,演奏归家乐。
于阵阵恭贺声中抬眼,看见远处渐渐冒出头的车队,顾春迟不知为何,蓦地就先红了眼。
悠悠地叹了一句:
“阿兄,我替你接祝与姐姐回家了。”
“臣等恭祝长宜公主归于故国、还于旧都!”
车队在和话语几乎是同时停下。
不止是城门外迎接的官员和百姓红了眼,就连刚刚停下的车队的随从,也悄悄抬手用衣袖抹去不知何时沁出的泪。
他们已经很久未曾回过自己的故国了,
该有十年了吧。
不知道家里人可还记得自己,
不知道家里人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也不知道家中老母老父可还健在。
车队停下后,顾春迟缓了缓,而后迈着脚步快步走向马车,
身旁的宫侍见状,连忙捧着圣旨和宫服躬着身子快步跟上。
车帷被马车两侧的侍女掀开,
“殿下……”
……
朱红宫门,近在眼前。
冬雪绵绵,宫门外皇后率着众妃嫔等候着。
“怎么这个时辰,车驾还没到宫门?”
杨思君攥紧手中的帕子,眸中满是热泪,翘首以盼自己离家十载的女儿。
“娘娘不必焦急,公主的车驾需得经百官之迎、礼乐相祝。”
她身旁的女官看得出皇后的焦急,宽慰道。
愈发靠近宫门,人烟愈稀少,道路旁也寂静无声,只能听得到马车辘轳的声音。
车驾转动方向,宫门处的身影也逐渐显现。
“殿下,皇后和诸位娘娘在宫门等着您呢。”
车驾旁的丫鬟轻声将眼前所见之景一一道出。
车轮缓缓停下,萧祝与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驾。
众人见状,围了上来,将她护在其中。
杨思君将萧祝与揽入怀中,滚烫的泪珠滴下,落下的是十载的思念,
“本宫的祝与啊,瘦了,人也憔悴了很多。”
杨思君的声音哽咽,手细细摩挲着她消瘦的脸庞,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母后,长宜回来了。”
萧祝与红着眼眶却还要扬起一抹笑,无声的眼泪悄然滴落。
一旁的华贵嫔和轻妃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红了眼眶。
和亲十载,终得归家。
*
秋末冬初的京都,多少有些严寒。
自廊下而过,
萧祝与笑着看着她,眼神湿润,
“春迟和从前不一样了,不爱笑了。”
顾春迟忍不住愣了愣,好似在回忆自己年幼时是否常常在笑。
萧祝与从一旁宫女的手中接过一个玉匣子,递给她,
“给你准备的。”
顾春迟有些错愕地看着那匣子,通体玉白,不掺一点杂质,看得出来很贵重。
只是,
为何会突然送她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