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祝与见她目光怔愣,知晓她不解,解释道:
“女儿家的及笄礼总是重要的,只是当时……”
话还未说完,思及曾经,她难免哽咽,却强撑着继续说:
“欠你的及笄礼,我补上,也算是弥补了当初的遗憾。”
顾春迟朝她笑了笑,接过那方玉匣子,轻声道谢:
“多谢祝与姐姐,我很喜欢。”
萧祝与扬起一抹笑,
“原谅姐姐不知羞,迟了多年的礼物现在才送到你手上。迟祝春迟,长岁无忧。”
“你……”
萧祝与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十年过去了,你阿兄想必也成婚了,还没问他过得如何呢?”
听到这话,顾春迟手上的动作一顿,眸底一片寂然,却散发着丝丝寒气。
“十年前府邸意外着火,我阿兄和母亲不幸……”
原本只想得到他平安顺遂的消息就好,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他的死讯。
萧祝与的心登时就凉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她。
顾春迟拧眉,面对萧祝与的反应心下已有了猜测,却还是故作不解,问她:
“殿下不知道?!”
萧祝与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凄然。
难怪,
难怪她询问宫女关于顾秋辞的消息,宫女却是紧张地摇了摇头说不知晓;
难怪她问母后,母后却是让她忘记他,好好生活;
难怪她从没在宫中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顾春迟见她的表情不对劲,握住她的手,眼底是满满的担忧,
“殿下既已归国,前尘往事便不必再忆起。”
“殿下,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萧祝与抬头望向她,眼底漾起了忧伤,
“春迟,你怨恨吗?”
她们都知晓,所谓的意外到底是什么。
顾春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避开她那双干净悲伤的眼眸,
“一场意外,臣女该怨谁?”
“怨那场火?还是怨那场风?”
她扭头看向萧祝与,发间的流苏发出泠泠声,扬起唇,
“殿下,臣女认了。”
顾春迟看着萧祝与,
心想,
这世间还有公道在吗?
所谓的公道,不过是上位者给下位者划定的教条与死理。
萧祝与敛起所有表情,那双眼眸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好似要看破她的伪装。
今日天放晴,阳光顺着亭檐照进亭中,顾春迟背对着阳光,
在萧祝与眼中,却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感觉。
她望着顾春迟,见她目光注视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动,
“春迟,我很抱歉……”
顾春迟垂下头,随即微微一笑,
“一场意外,殿下何必将过错归于己身。”
她似乎是认定了那是个意外,不愿多追究。
可是萧祝与知晓,她话中的意味。
萧祝与顿了顿,问她:
“顾夫人和秋辞,葬在哪……”
顾春迟闻言,却是愣在原地,眼神一瞬之间变得黯然,却又在下一瞬变得更加冷冽。
良久,萧祝与才听到她说,
“没有尸身,衣冠冢葬在北境。”
听闻此话,萧祝与突然不知道该同她说些什么话。
不过分开短短十年,却让一切变得这般荒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多疑的父皇。
顾春迟见她不说话,倒也能猜出一二,想了想,问她:
“那时送去的海棠花,殿下可还欢喜?”
萧祝与看向她的眼眸,又想起那时的海棠花,
海棠花,是她最爱的花。
还记得好多年前,那人说要为她在北境种满海棠树。
可是……
顾春迟笑了笑,目光温吞,
“那是兄长为殿下种的,凛冬已至,北境的海棠也开了。”
“我让人从北境带来的。想必兄长若是知道自己栽下的海棠花送到殿下手中,也会很欣喜吧。”
闻言,萧祝与一滞。
她倒是未曾想到原来他真的为自己种下一片海棠花林。
她很欣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还是很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