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宅时,夜色如墨,晚风卷着蔷薇花的冷香掠过面颊。
向施琅拉着向施瑞坐进车里,引擎发动的瞬间,身后那栋亮着暖光的别墅便成了模糊的虚影。
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的光晕次第倒退,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哥,别往心里去。”向施瑞偏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们只是急昏了头。”
向施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什么,有你在就好。”
他向来报喜不报忧,即便心里翻江倒海,也不愿让妹妹跟着担心。
向施瑞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没再戳破,只是安静地陪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
向施琅绕了两圈才找到空位,停稳车后,兄妹俩并肩走进电梯。
他家在四楼,不大不小的七十平,是他工作多年攒钱买下的,没有老宅的奢华,却处处透着自在。
门口还贴着去年春节的福字,边角微微卷起,向施琅总说等下次有空再换,实则是懒得折腾,又觉得讨个好彩头也不错。
他按下密码,推门侧身:“进来吧,家里有点乱。”
玄关柜上摆着两双酒店拖鞋,向施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平时就我一个人住,也没有朋友来我家,没有其他拖鞋了,委屈你先凑活一晚。”
向施琅笑着换鞋:“那有什么的?哥,带我逛逛你的小窝呗。”
房子以极简的白为主调,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未洗的白大褂,茶几上放着几本医学专著。
主卧干净利落,以冷色调为主,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次卧却截然不同,墙面刷着暖橙色,窗台摆着几盆多肉,书桌上摆着几个塞车模型,床上铺着鹅黄色床单,连窗帘都是带着小碎花的暖红色,像被阳光裹住的小窝。
“哥,这间房怎么和其他地方差这么多?”向施瑞好奇地戳了戳床头的兔子玩偶。
向施琅的目光落在兔子玩偶上,喉结动了动,避开了话题:“你今晚就住这,我去给你拿套新睡衣。”
他转身走进主卧,翻出一套纯棉睡衣。
向施瑞穿上时,衣摆拖到膝盖,袖子也长了一大截,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向施琅看着她笨拙地卷袖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挺好看的,像小企鹅。”
“哥!”向施瑞羞得跺脚,转身关上次卧的门,没过几秒又探出头:“晚安,哥。”
“晚安。”向施琅靠在门框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泛起暖意。
纵使生活一团糟,至少还有妹妹这个软肋,也是铠甲。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被子上。
向施琅难得没失眠,醒来时手机显示五点二十分。
他随手抓了件白色短袖、棕色长裤,想到天气渐冷,向施琅又套了件藏蓝色卫衣。
简单洗漱后,突然想给妹妹露一手。
他记得向施瑞小时候最爱吃红烧肉,便打开手机搜教程,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食材刚备好,麻烦就来了。
开火倒油时,油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向施琅慌忙举起锅盖挡在脸前,把肉一股脑倒进锅里,油花溅得更凶了。
“好家伙,搁这蹦迪呢。”他低声吐槽,笨拙地翻炒着肉块。
他把肉粗略翻了几个面,开始倒调味。
视频里说:「耗油、酱油倒一小勺」
一小勺是什么勺?
「些许盐和味精 」
些许是什么意思?
「油不要倒多!」
向施琅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酱油倒了一瓶,他急忙关火,然而视频又开始说话:「倒多了不要关火。」
向施琅重新开火。
「关了也不要再开火。」
……
什么玩意!
不能早点说吗?
非得断这个句干啥?
厨房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向施瑞,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哥哥手忙脚乱的背影,眼底满是期待。
可当那盘黑色不明状物端上桌时,她还是愣住了,肉块裹着焦黑的外壳,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吃、吃吧。”向施琅眼神飘忽,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虽然不想打击哥哥的自尊心,但是这玩意怎么看也不会好吃的吧!
但是……
万一呢?
万一很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