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深夜,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可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掉联姻的烦恼,忘掉家人的冷漠。
这样两点一线的日子,一晃就是一个月。
深夜十一点,向施琅刚结束一台大手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向嵘发来的信息:“明天订婚宴,今晚回老宅住。”
他点开日历,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没有犹豫,他调转车头,朝着老宅的方向驶去。
这次他开得极慢,三十分钟后才抵达。
一进门,就看见庚雅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见他,立刻快步迎上来:“你怎么才到?妈还以为你反悔了,急得手心都出汗了。”
向施琅点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
茶几上摆满了茶水、水果和零食,却没有一份是为他准备的。
他环顾四周,轻声问:“瑞瑞呢?”
“她啊,提前走了。”庚雅芝剥了颗荔枝,自然地递到向施瑜嘴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什么时候?”
“就是你把她送回来的第二天,说早点去好熟悉一下学校。”
向施琅还想追问,向嵘放下报纸,沉声道:“别问这些没用的,今晚就在家住,明天订婚宴,别给向家丢人。”
“知道了。”向施琅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休息。”
他走向二楼,推开自己曾经的房门,却愣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书架被拆,床铺被挪,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向施瑜跟在身后,抱胸斜靠在门框上,语气里满是嘲讽:“忘了告诉你,你这房间早就改成我的杂物间了,毕竟你以后是崔家人,也不会再回来了,空着也是浪费。”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离开,那笑声像针一样刺进向施琅的心里。
向施琅攥紧拳头,转身看向楼下的向嵘和庚雅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我还没结婚,你们就这么急着把我赶出去?”
庚雅芝避开他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向嵘却理直气壮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呵斥:“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家里供你吃穿,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你还挑三拣四?客房空着,你去住那里。”
向施琅没有争辩,径直走向客房。
推开房门,灰尘扑面而来,床单泛黄,家具上落满了厚厚的灰,显然许久没人打理,大概率是和向施瑜交好的保姆故意为之。
他累得没力气计较,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就钻进冰凉的被窝。
夜里,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每当他快要入睡,就会被蚊子叮咬惊醒。
折腾到后半夜,他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向施琅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出客房,脸色憔悴不堪。
向施瑜看到他这副模样,夸张地惊呼:“哥,你昨晚是被蚊子抬走了吗?不知道今天要订婚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庚雅芝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条毛巾:“行了,妈给你请了最好的化妆团队,赶紧洗漱一下,去我房间收拾收拾。”
“妈,那我呢?我也要化妆!”向施瑜眼睛一亮,拉着庚雅芝的胳膊撒娇。
“当然给你化,不过今天先紧着你哥,乖。”庚雅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向向施琅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向施琅沉默地接过毛巾,简单洗漱后,走进了庚雅芝的房间。
化妆团队早已等候在此,见他进来,立刻围了上来。
粉底轻轻拍打在脸上,遮盖住黑眼圈和疲惫,眉笔细细勾勒,让剑眉多了几分柔和,发型师将他的短发精心打理,顶部微微蓬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慵懒。
半小时后,向施琅换上一身量身定制的墨蓝色礼服。
顺滑的面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肩宽腰窄的线条被完美勾勒,领口的珍珠纽扣低调奢华,腰间的黑色腰带收束出利落的腰线,行走间,礼服下摆轻轻晃动,尽显优雅贵气。
当庚雅芝和向施瑜推门进来时,两人瞬间愣住,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满是惊艳。
庚雅芝手中的丝巾不自觉滑落,她快步走上前,围着向施琅转了两圈,语气激动:“施琅,你这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向施瑜撇了撇嘴,眼底却藏不住羡慕:“哼,也就一般般吧,主要是衣服好看。”
化妆团队的人纷纷附和:“大少爷本身底子就好,稍加修饰就气质出众,今天的订婚宴,您绝对是全场焦点。”
向施琅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副精心打扮的模样,不过是向家用来讨好崔家的工具。
他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庚雅芝拉着往外走:“快,时间来不及了,崔家人该到了,可不能让他们等我们。”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却照不进向施琅冰冷的心底。
他任由庚雅芝拉着,一步步走向那场早已注定的、没有温度的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