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施琅在自家门前徘徊许久,指尖攥得发白,他仰头望着亮着的灯光,心里像压了块巨石。
该怎么跟向施瑞说联姻的事?
直接坦白,怕她难以接受。
刻意隐瞒又违背了他不愿欺骗妹妹的心意。
正纠结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向施瑞趴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哥,怎么不进来?站在这儿吹风吗?”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向施琅转过身,勉强挤出一抹笑。
“楼下的脚步声,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向施瑞推开房门,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外面凉。”
换鞋时,向施琅的动作格外迟缓。
向施瑞端来两杯热水,递给他一杯:“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医院不忙吗?”
她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语气里满是担忧。
向施琅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冰凉的心。
他沉默半晌,终于抬头,眼神躲闪着开口:“瑞瑞,哥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向施瑞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淡去,隐约猜到事情不简单。
“今天,爸妈去医院闹了。”向施琅的声音越来越低,喉结滚动着,艰难地吐出后半句,“为了让他们不再闹事,保住我的工作,我、我同意联姻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死寂。
向施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从震惊转为愤怒,她猛地站起身,扬手给了向施琅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哥!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你忘了昨天我们是怎么从老宅逃出来的吗?你忘了他们是怎么逼你的吗?”
向施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鼻尖发酸,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我别无他选,瑞瑞,爸妈让我把你送回老宅。”
他伸手想去拉妹妹,却被向施瑞狠狠甩开。
“送我回去?”向施瑞的声音冰冷,眼底满是失望,“向施琅,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向施琅的声音发颤,“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乖乖回去,好好上学。
“不用你管!”向施瑞后退一步,眼神里的疏离像一把刀,“我自己会走。”
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向施琅几次想开口道歉,想解释自己的无奈,可每次对上妹妹冰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向施瑞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全程一言不发,只有泛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委屈。
到了老宅门口,向施瑞率先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向施琅追下车,对着她的背影喊道:“瑞瑞,照顾好自己,好好上学。”
向施瑞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不用你操心。”便消失在大门后。
向施琅僵在原地,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发烫,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他缓缓坐回车里,发动引擎,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天空蒙着一层灰雾,像他心里散不去的阴霾。
回到医院,向施琅直奔院长办公室。
孟院长听完他说事情已解决,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拉着他絮絮叨叨聊了近半小时,语气里满是关切。
向施琅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果然,孟院长抿了口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施琅啊,听说你要和崔氏联姻?以后你成了崔家的女婿,可得多为咱们医院搭搭桥,崔家的资源,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向施琅嘴上应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原来这老狐狸关心的不是他,是崔家的背景。
可孟院长的话,也让他猛然惊醒:他只知道联姻对象是崔家人,却从未问过具体是谁。
是长子崔绍?可他是Omega,家里绝不可能同意同性联姻。
或次子崔统?他才刚满二十一,还没到法定婚龄。
难道是要他给崔氏董事长崔宏畅做二房?
这个念头一出,向施琅忍不住扶额苦笑。
如果是真的,那向嵘他们为了挽救家族,还真是连底线都抛了。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不少同事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向施琅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查病房、坐门诊、连做三场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