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施琅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微凉的墙面，能稍稍压下心里的燥热。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忽快忽慢，像是没了准头。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想把这些片段压回去，可越用力，那些回忆就越清晰。

他对着空气低声说，只是易感期，没办法控制，换谁都一样。

说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说服谁，可话音落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蜷起膝盖，胳膊搭在上面，脸埋进去。

懊恼顺着毛孔往外冒，怎么就失控了，明明崔纵只是陪着他，明明该保持距离的。

平日里能稳稳攥住的情绪，昨晚全乱了，那些没由来的依赖，那些黏腻的亲近，现在想起来，让他浑身发紧。

他抬手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力道不大，却带着股烦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想喊又喊不出来，只能憋着，越憋越纠结，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开这些混乱的情绪，躲开昨晚的自己。

就这么坐了许久，他慢慢直起身，想找水喝，刚抬起头，视线就扫到了房间里的凌乱。

地毯上还散着几件衣服，他的衬衫皱巴巴地卷在一边，袖口扯得有些变形，崔纵的外套搭在椅子上，衣角垂到地上，沾了点灰尘。

床上的床单更是乱，褶皱堆在一起，边缘还耷拉在床沿。

看到这些的瞬间，向施琅的脸颊猛地热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烧到下颌，连脖子都泛起浅红。

他下意识地别开眼，可那些凌乱就摆在那里，躲不开。

向施琅咬了咬唇，起身想去收拾，脚步迈得有些急，差点踉跄。

手指碰到自己的衬衫时，指尖微微发颤，赶紧抓起来，抖了抖上面的褶皱，叠的时候却频频走神，脑子里又冒出来昨晚的画面，指尖一滑，衬衫掉在了地上。

他蹲下身去捡，膝盖碰到地毯，软乎乎的触感让他愣了愣，又想起昨晚坐在地毯上的片段，脸更烫了。

捡起衬衫重新叠，叠得歪歪扭扭，边角都对不齐，索性又展开，重新来。

好不容易叠好自己的衣服，伸手去拿崔纵的外套，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拿起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搭在椅背上，尽量摆得整齐些。

转头看向床铺，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伸手拽住床单的一角，想把褶皱扯平。

可床单裹得有些紧，他用力一拉，身体跟着往前倾了一下，手一松，床单又滑了回去。

缓了缓，他换了个姿势，一点点整理，指尖划过床单上的褶皱，心里又慌又乱。

整理到一半，向施琅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赶紧移开视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越急越乱，扯床单的时候没注意，胳膊撞到了床头的柜子，“咚”的一声轻响，不算重，却让他吓了一跳。

他身体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口，生怕崔纵突然回来撞见这副模样。

确认门口没动静，他才松了口气，揉了揉被撞到的胳膊，指尖碰到皮肤，有点隐隐的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羞窘。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动作慢了些，却还是有些慌乱。

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头柜上，摆得歪歪扭扭，床单也没扯得完全平整，可他实在没勇气再细细摆弄，只能作罢，站在原地，看着收拾了大半的房间，心里还是不踏实。

收拾完，他站在房间中央，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趁崔纵还没回来，赶紧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就压不下去，他转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揣进兜里，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挪。

手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些，脚步顿住了。

走还是不走？

他心里打起了鼓。

走的话，能躲开接下来的尴尬，不用面对崔纵，不用再纠结那些事，可就这么偷偷溜走，是不是太刻意了？

显得他好像在逃避，好像很在意昨晚的事，反而更奇怪。而且，就这么走了，之后再遇到崔纵，岂不是更尴尬？

毕竟他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可要是不走，等崔纵回来，两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说什么？

又要面对那些让他无措的温柔，面对那些没说清的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向施琅站在门口，他的手握着门把手，没转动，身体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较劲，一个说赶紧走，眼不见为净，省得待会儿更尴尬；一个说不能走，不告而别太奇怪，反而显得心虚。

两个声音吵来吵去，没个结果，让他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