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沿，晕开一片浅淡的亮。

向施琅是被窗外的鸟鸣弄醒的，意识从混沌里慢慢抽离，脑子还沉得发沉，昨晚的记忆像是蒙了层薄纱，模糊得抓不住半点轮廓，只余下浑身淡淡的疲惫。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探手，指尖划过微凉的被褥，原本是想摸手机看时间，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紧实又带着硬挺的质感，温度烫得惊人，顺着指尖往心里窜。

嘿嘿，上好的腹肌……

向施琅痴痴的想。

……等等？

向施琅的动作顿住了，睫毛猛地颤动了两下，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先是模糊的光影，缓了片刻才清晰起来。

崔纵就躺在他身边，侧着身看着他，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眼神里带着暖意，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向施琅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微微缩起，脑子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昨晚那些零碎的片段突然涌上来，滚烫的体温、黏腻的触碰、急促的呼吸，还有那些不受控制的依赖和亲近，一点点拼凑出模糊的画面，最后定格在自己拉着崔纵不肯松手的模样上。

他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了下去，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钻进脑子里。

他和崔纵，昨晚做了那种事！

该死的易感期啊——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声音干涩又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不是吧……”

崔纵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手臂抬起来，想伸手搂住他，动作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向施琅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带动着被褥滑落，他下意识地伸手拽过身边的床单，胡乱地裹住自己，动作仓促又慌乱，几乎是踉跄着从床上站了起来。

薄薄的床单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匀称的身躯，肩背线条流畅，腰腹收紧，往下是笔直的腿。

他的皮肤白皙，透着淡淡的光泽，脖颈往下的肌肤干净平整，因为骤然起身，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

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脸色带着几分浅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慌乱和无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羞窘。

他站在床边，和床上的崔纵隔着一段距离，身体微微紧绷，像是受惊后想逃又没处去的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脑子里乱得厉害，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反复闪现，他记得自己昨晚浑身发烫，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的依赖，拉着崔纵不肯松手，还做出了那么多失控的举动。

他从未那样过，平日里的沉稳内敛在昨晚荡然无存，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和黏腻，现在想来，那些举动分明就是情动时的模样，最后定然是顺理成章地走到了最后一步。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明明只是易感期的难受，明明崔纵只是陪着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做了？

向施琅垂着眼，视线落在地面的地毯上，指尖紧紧攥着床单边缘，指节泛白，心里又乱又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这般失控过，更别提和人发生这种逾越界限的事，还是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想想都觉得脸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崔纵的动作停在半空，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无奈和温柔。

他慢慢坐起身，被褥滑落，身上的线条流畅利落，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怎么了？”

向施琅却像是被这句话拉回神，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的慌乱更甚，甚至不敢去看崔纵的眼睛：“你别过来！”

他怕看到崔纵眼里的笑意，怕那笑意里藏着的笃定，但他更怕面对事实。

他和崔纵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亲近，突然走到这一步，让他无所适从，只能下意识地抗拒。

阳光渐渐漫进房间，洒在二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紧紧裹着床单，身体微微发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慌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离崔纵远一点，离这让他无措的一切远一点。

崔纵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往前，只是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担忧，声音依旧轻柔：“我不动，你别害怕。”

向施琅抿着唇，往后又退了一小步，后背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墙壁上，指尖依旧死死攥着床单，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眼底的慌乱还未散去，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像是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崔纵，不知道之后两人该以怎样的身份相处，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顺着这层关系走下去。

前者太自欺欺人，后者又让他心慌，只能下意识地抗拒，用强硬的态度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和无措，死死地守着最后一点防线。

向施琅靠着墙壁站着，紧紧裹着床单，身体微微发颤，心里的混乱和无措像是潮水一样，一点点将他淹没，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他只想仰天长啸：

让我消失在这个世上吧！

墙壁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床单渗进来，贴着后背激得向施琅打了个激灵，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点，可清明之后就是更汹涌的慌乱。

他垂着眼瞅自己攥得发紧的指尖，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活像他此刻打结的脑子，乱得没个章法。

崔纵没吭声，就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盯着他，眼神软乎乎的还带着点试探，那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看得人眼晕。

但在向施琅眼里，这平静的模样反倒更像是默认了昨晚的事，让他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烫得厉害，连耳尖都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我……”

向施琅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压抑的沉默，话到嘴边却卡了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