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本意是拉近关系,谁知科尚书那个死心眼的装作听不懂,出口依旧严谨地循着官位:“不知丞相大人唤下官来所谓何事?”
“晚生与贵子同出一师,担不起大人之称,尚书唤名即可。”卫笙回道,“这次叫尚书来是为‘泽音图册’之事,不知大人的看法。”
可能是提到儿子让他心情好了些,科尚书开口也亲近了点:“卫丞既已驳回,又何必再来询问我等的看法呢。”
卫笙当然不想再管了,但楚镇云明显在意“泽音图册”的实施,他毫不怀疑楚镇云会在之后让人在朝堂之上提及。
既然收了东西,之后再提及的话自己断然是不能驳回的,那就从根源解决。
他思索道:“晚生驳回此法是顾虑颇多,彻夜难眠,总觉得尚书之法好,或许是我多虑了。”
“但昨日竟接连有人欲收买,让我放行。”
当然是编的,目前除了楚镇云外还没人敢闹到他面前,只是这样更能显出它的利害来。
果然此话一出科尚书立刻瞪大了双眼,半信半疑地问道:“去问的官员都有谁?”
卫笙哪里知道有谁,目光直直地看着科尚书,语气可怜:“不知,来的都是些死士,举着剑威胁我,若不是侍卫及时,这会儿晚生就在天上陪爹娘了。”
“他们让我下次不准驳回了,说什么房子地契、良姬美妾都能给我,若不答应就将命送去。”
许是卫言和的名字在“忠君爱民”上待了太久,以至于死后被提及也能让人怀念,又或许是装得实在可怜,科尚书没有再质疑他了。
尚书低下头沉默着,满含悲凉地低吟道:“世道人心啊。”
卫笙虽没听清,但见此也猜得他答应了,知道现在最应该做什么,他安静地坐在原位,摆出尊敬长辈的好学生姿态。
科尚书抬眼见到的就是年少版卫言和,看着与科晋一样大却不得不坐在自己对面的孩子,不由多了分怜惜。
他压下对逆臣的愤怒,慈爱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也多找些护卫守着自己。”
说着又小声嘀咕起来:“谁家孩子都杀,也不怕遭天谴。”
既然事已成,就不必再聊了,卫笙留着科尚书吃过膳食就回了府上。
……
远在西南的陈灵玉此刻焦头烂额的,卫丞及夫人自从听到正德帝病重的消息后就不是很想陪卫笙玩这个过家家了,整日问自己何时放他们回去。
他倒是想送二位回去,可卫笙却不让。
作为一个合格的同盟,陈灵玉做不出违背盟友的事。
自卫笙上位以来确实做到了一个好朝臣应有的标准,岭郡也一直接受着卫家送来的银钱,单凭这些,他就没有瞒着卫笙将人送回去的理由。
且他也不傻,将朝廷命官关在岭郡可是触犯了天璇律令的,谁知道他们回去会不会告发自己。
正愁着呢,这会儿卫笙的信又来了。
陈灵玉愁眉苦脸地看着信件,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死皇帝找什么神医?
他如实写下这边的情况,告诉卫笙自己藏不了多久了。
将信送走后,就往私庄走去。
虽然极其不愿,但刚才卫笙放在岭郡的人来召唤他了,不去也得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就看到气得咳嗽的卫丞看了过来。
“陈小将军,阿笙可有说明何时将我们送回?”
幸亏卫丞为人德厚,也不愿与小辈计较,陈灵玉坚信如果关的是其余官员,这会儿已经开始打人了。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答道:“丞相放心,他说等确保你们回去后安全就将你们接回去。”
又是这个答案,卫言和都听出茧子了,万都哪里有能害他的人。
刚被带到岭郡之时,只当卫笙想过下官瘾,加上自己的人也留了些在他身边,就没在意。
只是万都出了事,他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他不为难陈灵玉,只说道:“回去告诉阿笙,给他一年时间,处理不好我会过去。”
这下换陈灵玉呆滞了,沉默片刻,他斟酌道:“您自己能回去?”
卫言和听见这个问题,抬眼笑了一下:“万都的消息我都能及时知道,你猜我能不能回去。”
他笑的如沐春风,却着实吓着陈灵玉了。
陈灵玉怀疑他在唬自己,但又深知卫丞深不可测,苦着个脸问他:“那您为何在这儿待这么些日子?”
“阿笙被魇住了,若这样能开心些就放他玩会儿又何妨。”卫言和微笑,“要真被两个毛孩子困住,我这个丞相也没必要当了。”
“快回去吧,你爹娘该唤你吃饭了。”
陈灵玉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