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逸之原还担心他怕自己,此刻听了这话也放下心去了,实话道:“没找凶手,我亲自杀的。你若回不来,那就是给你的陪葬;你若回来了,这就是半个生辰礼。”
上官图轻笑:“半个生辰礼就给我杀了三个人,这么厉害啊。”
他没等到答话,但也没想继续说下去了。身旁这人面上风轻云淡的,谁知道心里又想些什么,反正自他入府开始就没见他哪日真轻松自在。
每日看着都跟那天上的云似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人跟表象不一样的呢,那得说到刚搬去侍郎府的时候了。
当时每日都有人去他院里送东西,衣裳珠宝的数也数不清,只是很少见着这位名义上的哥哥,这人好像每天都很忙,白日能归家的时间还没他这个学生多。
好不容易回去的,总要培养培养缺失的感情,于是换成了他总挑着时间找人,他每日一等到哥哥归家的消息就去看着守着,相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
但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哥哥怎么空空的,他脸上总堆着笑,好像什么放进心里都很轻,即使事务缠身,即使遭恶人陷害,即使世上唯一的亲人仍不记挂自己,好像面对什么他都能原谅,都能坦然接受。
他想过去纠正,去告诉上官逸之,你不能这样,但好像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是轻松的。
直到有一天,他偷摸赶到上官逸之院子里,想亲自跟他说自己要去李韵光那儿待几天,结果藏着见到的竟然是另一个人。
那人孤零零地靠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没干,就只是坐着,分明是常人的坐姿,但他就是感觉那人很可怜,形单影只的,不,好像影子都懒得跟他。
这孤家寡人的是谁,他等了好一会,直到没耐心了才凑过去看了个清楚,原来是哥哥啊。
好难得,有空了也没去找他,自己搁这儿装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做什么,他不管也没权力管,只是,他以后也要多靠近他,才不让他再有空装这可怜样出来。
为什么呢,因为他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他只有这么一个兄长,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上官逸之。
上官礼什么时候死他不管也不想管,能早点死最好,他轻轻地拢住上官逸之,缓声道:“不说不相干的人了,回去吃什么啊?”
上官逸之往外推了推他,没推动,便也就循着他了,听到问题后轻声答道:“我出来时没安排,但现在应该有人已经在安排了。”
被念叨到的卫笙几人不约而同地咳了声,还以为被吹着了。
等二人回到家中,卫笙几人确实已经准备好吃食了,他们原本也想早早地等到宫外的,实在是脱不开身,李韵光倒是逃了国子监的课,但卫笙二人就是提前结束事务也得等等。
他们只能晚了好些时辰才赶到,还以为来了就要见到人了呢,好在上官图被拉在皇宫多待了会儿,给了他们一个展示关心的余地。
几人还没白来,都从自家捞了些好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有,说什么也不要被对方比下去。
卫笙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上官图没消息半个月了,这些东西拿来也用得上,直到李韵光从盒子掏出个宝蓝色的琉璃瓶。
他嘴角抽搐地看着那瓶子,颜色深邃,浑身透亮,画的还是翠鸟,真是这混球的眼光,贵但没什么用。
“你从家里偷这瓶子来做什么?”他问道。
李韵光打心底认为这琉璃瓶很合适,压根没将这话听进去,还以为问的是宁逸阳,正疑惑宁逸阳何时带了个瓶子呢抬头就迎接了卫笙的目光。
遂语气不满地看着他:“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挑了这么久才挑出来的,这琉璃瓶在整个天璇可是独一无二,如此美艳,能见着它你就偷着乐吧!”
宁逸阳被逗着了,也学着一字一顿道:“你就偷着乐吧!”
卫笙耳朵都要被震醒了,现在看那瓶子更不顺眼了,指着它撇嘴道:“还偷着乐,我看着它眼睛都不好了,你快赔我点银钱吧。”
李韵光这个吃枪药的立刻就跳了起来,护着瓶子说要拿银钱砸他,直把在场两人都看笑了。
卫笙认错十分痛快,赶在他说下一句话之前低头道:“那瓶子确实好看,但你拿过来做什么,夫人知道吗?”
“知道啊,娘还夸我挑的不错呢,她说这瓶子是哪个大师之手,拿来摆着确实好看。”李韵光道。
卫笙倒忘了夫人那撒钱的爱好了,这么一看确实是贵气,让他们摆在显眼的位置吓人也不错,便也没了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