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仿佛没见着她,冷漠肃杀,一剑斩断邪祟脖颈,快准狠,丝毫没有任何拖沓,鲜血如注,彻底染红那一把梅花。
皓月当空,月色如银。
连带那修士的表情也更加冷漠,她朝着那坟郑重其事磕了三个响头。
仇鸾镜掐指一算,朝着身后退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没什么好说的。
“留步,你随我下梓宫。”
仇鸾镜抱着手,冷漠的脸上浮现出轻蔑跟讥讽:“徐师姐好大的官威啊,管天管地,管得了无情宗上,还管得了无情宗下,如今连我朝那边走,也要管着。”
徐凤台有些头痛,她强压不适感,嫌弃地擦拭指上血迹。
“你有别的话要说?”
徐凤台面无表情问。
仇鸾镜忽然笑起来,连连摆手,调换成一副谄媚嘴脸,阴阳怪气道:“不敢不敢,你可是我们无情宗全宗希望,我哪里敢对大师姐你不敬?来日你继任宗主,还想着你给我留个好果子尝尝。”
一路上,徐凤台都没说话,仇鸾镜心里盘算她跟徐凤台的旧账怎么了结。
徐凤台八岁丧母,对于她母亲的记忆,只停留在尤其喜爱梅花跟擅长丹青上。
北地春日一月,除开这短暂春色外,到处都是梅花。
仇鸾镜想,前世仙门魔道联手围剿她时,徐凤台凭什么不来,她一直觉得会是徐凤台来杀她。
也就只有徐凤台配跟她交手,她偏偏没来。
一定是她看不起自己,从始至终,徐凤台都看不起她,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她出手。
一定是这样,从前徐凤台就瞧不起她。
“到了 ,低下头。”
徐凤台用手挡着头顶,缓缓进了梓宫。
梓宫建在地下,宛若凡人皇族修建的陵墓,四通八达,宛若蜂巢,黑黢黢的,没有一丝丝光亮,仇鸾镜想要点火符照明,但被徐凤台拦下。
“不能见光。”
“那我偏要点来看看。”
仇鸾镜故意跟徐凤台反着来。
在她动手之前,徐凤台缓缓点燃那一张火符,橘红色火焰照耀整个梓宫。
棺椁用特殊木材打造,糜烂甜香,顺着鬼哭似的寒风飘来,墓室周围 ,幽香阵阵。
“嗡嗡嗡———”
突如其然的蜂潮,向着两人这边袭来,仇鸾镜哪里知道这地方真的有蜜蜂,一撩梓宫的水银池,坚硬屏障将所有蜜蜂悉数拦截。
“梓宫里怎么会有这个?”
仇鸾镜拈着一只蜜蜂,个头大得离谱,有她一只拳头那样大,尾刺足足有小拇指长短,探出体内,同毒蛇牙齿那样滴哒毒液。
“他不喜欢别人进来,也不喜欢我进来。”
“谁?”
徐凤台指了指梓宫摆放棺椁的主墓室,那跪着一具肉身傀儡,定睛一看,正穿着无情宗掌教道袍。
老鳏夫跪在那,发通身雪白,一头瀑布般长发散开,宛若银练 ,外罩着一层深墨色罩衫,一顶素色莲花冠,正在给死者念着往生咒。
仇鸾镜吓得倒退三步,“他在这,你怎么还叫我来?你不知道,他看我最不顺眼吗。”
“只是具傀儡而已,真身不在这。”
徐凤台走到那肉身傀儡跟前,轻轻一推,应声倒地,碎裂成齑粉,只余下衣衫跟发冠。
仇鸾镜看了一会儿,无情宗家大业大,修建坟墓也如此豪奢穹顶之上。
星罗棋布,二十八星宿位列四方,只是略微有些不对劲。
原先应该摆青龙朱雀这类圣兽的位置,摆了上古四凶。
仇鸾镜指着一只正在吞噬母兽的梼杌,“这东西最凶,名声最坏,一出生就要吃掉生育自己的雌兽,当真是道德败坏。”
她眼珠一转,用关心的语气道:“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大师姐你知道他们私底下怎么说你的,他们都说你死了亲娘,性格扭曲来着,不近人情,像个伪人。”
徐凤台淡漠眼神朝她看去:“你觉得呢,如果你有母亲,你心性又会如何?”
仇鸾镜开开心心道:“那自然是个阳光灿烂的五好青年。”
前世类似的问题,徐凤台也问过她一次,假若没有丧母,是否会安心待在南疆乡下,当个衣食足的普通农妇。
仇鸾镜已经不记得当时怎么回她的,如今想来,真已隔世。
“不过她已经死了很久了,死人是不值一提的,没有任何意义,”仇鸾镜没心没肺道。
“她或许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