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鸾镜皮笑肉不笑,徒手炼化了那男仙尊,手捏金丹,迎面对上她,也是淡然笑道:“你又何必谦虚,都是一路货色。”
娼寮主人笑着摇摇头,举手投足尽显风流,“我是来喊你回去下厨的,婚宴筹备那么久,总不能半途而废,那么多山珍海味,摆着浪费太可耻了。”
她朝着仇鸾镜丢了一寸撕裂的布帛,素白如月辉,风卷着,被仇鸾镜一把抓在掌心。
“你找死?”
仇鸾镜捏着那熟悉不过的布帛,目眦欲裂,很少如此暴怒,但生气起来就是想杀杀杀。
娼寮主人唰的摊开一把洒金墨色玉骨折扇,随意摇了摇,懒散得同她不系好的腰带一般,那一条鸾带松松垮垮,没个正形。
“总得回家吃饭不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折扇盖住脸,又缩回那地面绽开的尸香魔昙嘴里。
仇鸾镜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御剑飞行再也没她这么快,到那天香楼时,险些刹不住剑,当头撞进那门里。
那种强烈不适感席卷心头,梵榷为何不至,仇鸾镜反复想着那一日徐凤台落入梵榷之手,她就恨得滴血,不手撕了梵榷难消心头之恨。
“徐凤台!徐凤台!”
仇鸾镜不管不顾,一脚踹开所有挡路的门,天香楼客人们被疯魔的仇鸾镜吓得退立两侧。
等仇鸾镜走到最后的内阁,粉色鲛纱帷幕迎风而动,三足金蟾徐徐吐出甜腻暖香,案上小火炉煮着一锅子北疆甜酒,混着柑橘果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仇鸾镜赶到时,就见着一血衣邪祟披头散发,依偎在徐凤台怀里。
那邪祟身量高大,只跪在地上,上半身搂抱着徐凤台的腰,脸埋进她怀中,不知是何人。
徐凤台身上仍旧是那一身白衣,除了成婚那一日换过颜色,其余时间都是素白一片。
她低垂着脸,目光如水,手轻轻抚摸着那血衣邪祟的脊背,像抚摸豢养的黑豹,揉着脊骨,在那打着圈儿安抚。
仇鸾镜看得眼热,血像顺着各类细小血管突突跳动,隐匿又狂躁。
她压着血刃,悄无声息挑开一面鲛纱,鬼似的缓缓靠近,呼吸声都静止,一切响动都化作无物,她就站在她们两个跟前最后一帘鲛纱背后。
【仇鸾镜:我遇到这种情况,我是该怎么做?】
【系统:打得过就把情敌撵走,跟徐凤台做恨,走强制爱那一套,打不过那就一起加入,走某某文学?】
【仇鸾镜:……】
仇鸾镜撕裂碍事的鲛纱,一把揪住那厮后衣领子,蛮横将人拖起。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仇鸾镜当下就想捏死她,等她要下毒手时,徐凤台抬眼看了看她。
“她们都说成婚久了之后,会有七年之痒一说,热恋期过去,就是漫长又索然无味的平常,需要一点点刺激,焕发从前的激情。”
仇鸾镜一把甩开那血衣邪祟,将人丢在一旁地上,就着一旁洗手的铜盆,撩了撩水,把手洗干净,在干净手帕上擦拭过,才敢去碰徐凤台。
仇鸾镜占着原先那邪祟的位置,伏在她膝头,滔天恨意又瞬间哑火,案上酒温得正好,徐凤台单手取了一盏,慢条斯理抿着。
徐凤台从前是滴酒不沾的,这些日子,仇鸾镜看她喝酒次数频繁得下雪天。
“我嫉妒她们。”
徐凤台好笑地摸摸仇鸾镜的脸,冷滑滑的,像一面沁进寒潭里的玉,“不觉得很累吗,总背负这些仇恨跟痛苦,心都快酿成酸梅了。”
徐凤台的手按住仇鸾镜的心口,“看开些。”
仇鸾镜反握住她的手,一脸凶相:“不是说你只喜欢我的吗,为什么还有她?”
要仇鸾镜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她这样的人,一生下来第一件学会的事情就是嫉妒。
嫉妒别人可以穿蔽体体面的衣衫,嫉妒别人可以吃饱饭,别人样样都有,唯独她是乞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贱命。
“你连自己的醋也要吃吗。”
徐凤台看仇鸾镜,就像看一个小孩,任何无理取闹在她那,都是小事。
仇鸾镜后知后觉,顺着那邪祟看去,暴怒上头她是什么都不管,等这会儿平复心情,再去看,那地上趴着的,果然是一具傀儡,等傀儡翻过来,露出正脸,赫然是前世她死前的模样。
仇鸾镜死死缠着徐凤台,就跟蛇缠住木棍那样,一声不吭,就死死抱着她。
徐凤台摸摸她发顶,含笑道:“不逗你玩了,我发誓我只爱你这一个。”
见仇鸾镜迟迟不动,徐凤台推了推她,复又问道:“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