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那边作乱的邪祟很多,有个叫做混世魔王的男邪祟,逢年过节都要百姓上供,每年都要掳走一个青春正盛的少年。”
这故事,徐凤台也听过,无外乎是少年一片真心感动了魔头,魔头痛哭流涕,发誓这辈子都不干坏事,决定洗心革面当个好人。
仇鸾镜跟快要淹死的鬼那样,死死抓着徐凤台不放。
“后来呢。”
徐凤台看着心情不怎么美好的仇鸾镜。
“少年砍掉了魔头的脑袋,当她们想要返回家中时,那脑袋就会燃烧毒火,需要时时刻刻抱在怀里,由着旁人朝她跟那颗脑袋浇水。”
仇鸾镜仿佛要车度钻回少年时的躯壳里,她那双幽深的黑眼睛,盯着徐凤台。
“师姐,你想回无情宗么 ,那是你的东西,他们一直在霸占。”
徐凤台只觉得可爱,仇鸾镜许久没叫过她师姐,这会儿忽然喊一句,萌得徐凤台只想按着她脑袋疯狂撸一把,狂吸一口。
仇鸾镜把她推开,低声嘀咕道:“我的脑袋可以借你用一次,等你飞升元婴期,把我的头当做胜利品,继续回去当你的大宗师。”
自从复生,一切都在打乱秩序,强者不再惟一,弱者逐渐变强,就连只有北疆最北边才有的极夜,也跟行走的巨人一族那样,缓慢走到了北疆最南边的无情宗。
一切都在变。
仇鸾镜却想把徐凤台推回去,回她该去的地方。
“仇郎太可爱了,一时之间舍不得。”
徐凤台摸摸仇鸾镜的脖子,按常理说,砍头是最不划算的,一刀刺透心脏就该死了,砍头容易卡刀,不如按住脖颈,朝边上一扭,咔的一下,人照样死了。
水月镜那法宝锻造出现世,整个现世围绕仇鸾镜而生,只要仇鸾镜能够获得幸福,魂魄被养好,梦中身就有办法复活她。
说白了,现在的仇鸾镜还是死的。
徐凤台也只是梦中身分离出去的一抹神魂,不是本尊,时间不对,记忆不对,本来该回溯到仇鸾镜刚出生那一会儿,连带仇客愁一块救下。
用爱感化,在锻造出的现世继续执行梦中身的秩序。
“爱其实感化不了什么,贱人就该杀,没什么好话可讲。”
徐凤台很爱捏仇鸾镜身上那一点点肉,太瘦了,不用按,都能看见那瘦骨头,她脸贴脸,对着仇鸾镜。
“你知道的,这人世间最怕的一句话不是找你借钱,是你跟她们不一样。”
仇鸾镜忽然冒头:“我觉得借钱更恐怖一点。”
“我就打个比方,有钱没钱横竖都不借,”徐凤台觉得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仇鸾镜更有意思的玩具了,给点阳光就灿烂,“孩子在姥姥家,她在带小孩。”
徐凤台忽然解释道。
“睡一会儿吧,总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都有白头发了。”
仇鸾镜就蜷在她怀里,没说什么,但等次日清晨,徐凤台醒来时,仇鸾镜已经不见踪影。
她倚在露台阑干,几声吵嚷声从底下飘来,依稀是两个少男在争执,彼此互不相让,吵的格外难听,各种骂爹。
那两男一路从天香楼吵到贞洁牌坊那,几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是碍于没有兵器,左右抓着对方头发,扯着大块大块头皮随风而落。
徐凤台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
她失眠,几乎有记忆开始就失眠,整宿整宿夜不能寐,不管是吃药还是把自己打晕,都无济于事,跟夜猫子一样,只能是白天困意席卷而来时才略微补觉。
昨夜不知什么,抱着仇鸾镜居然睡着了,也得亏仇鸾镜起得来,凌晨露珠还没干透,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徐凤台还打算心情好给她也绣一条鸾带看看。
真是不给面子。
徐凤台啧了一声,继续看那二男打架,都是标志无比的男人,漂亮魅惑,身量清瘦,宛若美人灯,纤细孱弱,其中有一个还面颊带着一些病态酡红,看着怪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