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台,”仇鸾镜面色凝重,再也不是平日里发疯发狂的状态,像突然被人打老实,开始冷却脑子,“梵榷要杀你,但我不想你死。”
这世上总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如果不是修为最强的那一只顶级邪祟,那这辈子,永远都只能活在制衡当中,彼此牵制,不得畅快。
仇鸾镜要的不是这样的人生,她要跟从前那样,一人就可呼风唤雨。
谁敢忤逆就剁掉谁的脑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宛若邪祟堆里的土皇帝。
“仇郎待我真好。”
徐凤台凑过去,把仇鸾镜往边上挤了挤,跟她肩并肩坐在门槛上,“梦中身已经被梵榷逮住过一次,这一回,仇郎得一直守着我。”
仇鸾镜看着怀里的徐凤台,脑海里不断回想起癞头和尚的话。
因为男人管不住欲念,就让女人去当冤种,去填沟壑,她收了想要拥抱徐凤台的手。
还是一手血,她不想这样脏兮兮碰徐凤台。
“我从前一直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鲜少开口同人说你心里的事。”
仇鸾镜对徐凤台的了解,就是跟随她的那些年里,一点点记下来的,徐凤台总是活得那么伟岸光明,春风化雨,待所有人都好。
以至于她这样的邪门歪道,也厚着脸皮,朝她跟前挤。
徐凤台完全不在乎,“仇郎想听什么,我便说什么,只一样,我们一家三口待在魔巢,过我们的小日子。”
外面是是非非,徐凤台不想掺和,梦中身执着于庇护人间,其实是因果倒置,梵榷杀了徐白槐,她该想的是杀掉梵榷,而不是什么可怜那些跟她一样的人。
“梵榷不会停手的,他会一直盯着你。”
梵榷策反徐凤台不成,就想直接把徐凤台炼成傀儡,都一样的,只不过炼制成傀儡,修为会降一二等,稍微有些不划算。
徐凤台靠在仇鸾镜怀里,没事人一样,“他爱盯着就盯着吧,看得着杀不了,不过我知道仇郎一定有办法杀掉他的。”
徐凤台热衷给仇鸾镜捧场,但用混混堆里的话来说,徐凤台热衷怂恿加拨火,爱看仇鸾镜跟梵榷打成一团,她隔岸观火笑得拍掌。
“徐凤台。”
仇鸾镜低低喊了她一声,“我就是恨袁魁可以通过做恨,跟你绑定在一起,如果做恨就可以,那就做恨吧。”
仇鸾镜甚至想过杀掉袁魁,取而代之,披着袁魁的脸跟徐凤台结为道侣。
但是她又格外嫉妒袁魁,厌恶他的一切,何德何能的漂亮废物。
没了家世跟外貌,袁魁什么都不是,如此浅薄的人,怎么配站在徐凤台身边。
他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徐凤台揽住仇鸾镜的脖颈,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把血蹭到到处都是。
“哦,我明白了,她们说小别胜新婚,仇郎是想跟我做恨?我理解的,不要不好意思。”
徐凤台抱着仇鸾镜朝浴池去,这天香楼她再熟悉不过,连同娼寮主人的私人汤池在何处,她都一清二楚。
唯独不记得这娼寮主人是谁。
仇鸾镜泡在那汤池,探出一双眼睛,徐凤台又变回白骨相,一整具骷髅跳进汤池,跟玩似的,溅起一池浪花。
徐凤台洗干净血渍,不患均一卷还傻傻泡在池子里的仇鸾镜,北疆少有的春日,徐凤台取了花瓶里插着的一株昙花压在枕边。
她翻身压住仇鸾镜,变回血肉相,好玩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仇鸾镜。
“话本里,别人嘴里,那些典故里,总是在说做恨能解释一切不可解,我觉得是编故事的人懒得写了,干脆推给做恨。”
仇鸾镜那张脸表情稀缺,没有什么热衷做恨的想法,甚至连暴怒这类常见情绪也稀少起来。
徐凤台见了,揪着她脸颊,揉了揉,“你又不想做恨了,那也没关系,天时地利人和,今夜风景不好,不做也没关系。”
她大咧咧躺在仇鸾镜身边,抓着仇鸾镜的头发在手里编辫子。
仇鸾镜侧过来,把脑袋塞在她怀里,月色透过窗棂,打在那一双黑水晶似的眼球上,散出幽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