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棍也还算有点用。
纳兰氏出自若幽,那原本是看守北疆与魔界边界所在。
纳兰一族世代驻扎,子子孙孙无一人离开,只有这一支先祖背弃先祖盟约,独自前往北疆扶幽城这块富贵风流地。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外头下着鹅毛大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仇鸾镜跟着那霸王,一路来看到不少活生生冻死的百姓。
貌似是最北边的城池遭受雪灾,冻死牲畜无数,百姓没有吃的,沿路南下到扶幽城来讨饭吃,奈何没人管。
皇帝沉迷修仙,不问民间事,不理朝政已经二十多年,大小事务一律交给心腹太监打点。
几千年前是这个样,仇鸾镜想着几千年后,自己见到的与如今回溯时间看到的,并没有任何不同。
服徭役催着上赋税的时候才会记得全天下老百姓,其余时间都懒得搭理。
尊卑颠倒,原先的权贵被屠戮殆尽,又轮转上了另外一批新权贵。
没有正义,没有平等,更加没有所谓的公道,佛宗总爱教训人说什么众生皆苦。
仇鸾镜没觉得扶幽城里的权贵们有什么好苦的,她亲眼看着一个老男人点了一桌子菜,只吃一口,其余的都倒去喂狗,奢靡无度。
一问,原来这是皇帝的弟弟,如今北疆的定北王。
纳兰少主整日无所事事,斗鸡走狗,仇鸾镜跟着她,缓缓走到一家灯火璀璨的酒肆。
她至今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女人爱去青楼楚馆。
看自己的同类卖身,被迫强颜欢笑,亦或者看男人卖屁股,被/捅/得屎尿迸出,毫无美感可言。
仇鸾镜知道北疆仙门恐磨镜断袖,不管女的男的都一律刺配灵山挖矿,她仔细看了这酒肆一眼,乌烟瘴气,各类吞云吐雾的权贵们齐聚一堂,跟前各色青春靓丽的优伶大跳艳舞,室内暖如春日,花香熏得人昏沉欲醉。
北疆笃定佛宗,但似乎像是要死了在吃止痛药。
纳兰少主也是大孝女,她这一面吃酒看舞,享受着一众权贵们吹捧簇拥,一面全然不管府中小厮汇报,她端着酒杯砸在小厮脸上,霎时血流如注。
主子陡然间变脸,小厮既不敢回去,也不敢继续催促,只跪在那颤颤巍巍 ,血混着眼泪一块淌下来 。
纳兰少主看了心烦,叫他滚出去跪着。
整个北疆烂透了,这边人不不是人,完全跟畜牲没区别。
南疆奴隶起码还算有点人权,北疆这地方,奴才地位卑贱,一条贱命如蝼蚁,死了也就死了。
仇鸾镜还以为人口稀少的北疆会有多在乎人口呢,原来只是说说而已。
那小厮跪在外面,不多时被皑皑白雪覆盖,鼻涕冻成冰凌,脸上一朵红,等路过人去推,他跟死了一样重重栽倒在地。
没一人觉得死了个人,都哈哈大笑,互相掏钱付赌资。
里头优伶还在跳舞,纳兰少主犹觉不够热闹,随手一指 ,把一个脔宠从权贵怀里喊出来,叫他当众表演艳舞。
仇鸾镜想看权贵之前狗咬狗,奈何那人也不气恼,脔宠被玩了就被玩了,他倒大方得很。
只是仇鸾镜朝她腿上看过去,原来是个瘸子,病恹恹的,整张脸白得跟吊死鬼没差,身量大,但薄得跟纸糊出来似的。
没有灵力,仇鸾镜依靠之前当混混时的本领,倒挂在屋檐上,冷到是不冷 ,她一路跟着纳兰少主,就是为了从她身上拿点东西。
两仪水月镜之间互有感应,越靠近纳兰少主,仇鸾镜怀中的碎片就越发炽热,想必对方怀中也是如此。
不过看对方资质平庸,毫无仙根,应该是个凡人,那就好办了,等她落单,背后敲闷棍,抢了东西就走。
仇鸾镜打听来的消息里,这纳兰少主才学平庸,好赌成性,日常酗酒纵马打架,前些年仙门招新,国师叫她去,她也醉得没起来。
纳兰少主家里,一个当国师的姑姑,一个看戏文看蠢脑子的白痴娘亲,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废物爹,底下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弟弟。
烂比烂,居然觉得这纨绔还算那么一回事,起码不欺男霸女。
歌舞升平,酒酣耳热,纳兰少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仇鸾镜看着有人过来扶她。
原先醉得不行的纳兰少主又一挥手,甩开那人,起身就是一脚把人踹到,暴虐成性,一有不顺她心意的事就大发雷霆。
当着一众优伶面,纳兰少主抽出一条带倒刺的马鞭,当众鞭挞死了那个奴隶。
“接着跳,谁停下就陪着他一块死。”
纳兰少主丢下马鞭,一脚踹开那尸体,叫来仆从刷洗地板,又挑起帘子,引着冷风吹散血腥气。
一众衣料单薄的优伶冷得瑟瑟发抖,但又不敢求饶,冻得皮肤发红发紫,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一众权贵们已经见怪不怪,边上瘸子托辞有事,同纳兰少主留了一份手信,匆匆离开。
才不过十六七岁,纳兰少主性格就如此乖戾,人看着挺正常,但尽不干人事,凡扶幽城内听闻她名号的人,都要背地里唾弃她是个人渣败类。
“少主回府吧,金娘子还在等你。”
焉不知是谁有这个熊心豹子胆,敢在纳兰少主酗酒时吵她,看样子是活腻歪了。往常不管是谁,只要惹到这尊活阎王,那就是没什么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