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矛盾都归结于此,纳兰少主把脸埋在蓝烛小腹上,闷声闷气:“都是一个娘生的,我总觉得她待那两个贱人要比对我好,我小时候没人管,他们两个贱人一出生就被她带在身边。”
“有时候我都想把他们三个都剁碎了喂狗,”她环着蓝烛的腰,“我也想过把自己剁碎了塞回她肚子里去 ,她为什么偏心。”
酗酒无度,恍惚间做了个光怪陆离的噩梦,她一刀一刀斩断亲爹的手指头,丢给庭院里的鹰隼啄食,抠挖出五脏六腑,用石磨碾成肉糜,抛进鲤鱼池子里。
母亲嚎啕大哭,她放肆大笑。
蓝烛见此,又觉得自己想错了,爱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戏文里都是假的 ,哪里有什么一见面就爱上的事,母女之间的爱,她感知太稀少,只记得母亲快要饿死前,把最后一口吃的让给她。
似乎母亲的爱总伴随着牺牲,有了孩子,自己就把自己舍弃了。
世俗里,也夸赞这类牺牲,那些母亲们也沉醉在这一份牺牲的夸奖里,任何自私都会被打死,这份牺牲一代传一代,传到蓝烛头上。
或许爱就是那一口吃的,谁给了那一口吃的,那就是爱了。
“你呢,你为什么不爱我?她怎么对那个老匹夫好,我就翻倍用在你身上。”
纳兰少主觉得见鬼了,爱不就是图谋色相皮囊而已,她跟花匠一张脸,蓝烛喜欢花匠,却不喜欢自己,花匠哪怕毁容,蓝烛也跟之前那样找花匠玩,丝毫不受影响。
蓝烛单手摸着纳兰少主的脖子,从跳动着的颈动脉滑过去,她听杀猪的说,杀人跟跟杀猪一样,都朝脖子这里扎合适,一扎就拿个大木桶接着。
她已经不记得花匠说话的声音了,起初花匠说话结巴,说一句要缓好久,才能接着说下一句,但是她觉得很有意思,愿意耐心等着她说完。
花匠看什么都漂亮,说出来的话也不扫兴,跟她呆一起,身心舒畅,吃嘛嘛香。
“嗯。”
蓝烛敷衍地回她,心思一直盯着那脖子打转,花匠不是病死的,蓝烛有时候抱着她骨灰罐子发呆,也会想,那么大个人,怎么一烧完就剩下这么点东西。
一有空闲,哪怕是只有一两瞬,她都在想花匠为什么死,蓝烛第一时间想到了纳兰少主。
哪怕不是她做的,只要底下跟随她的那些纨绔,也会闻弦歌知雅意,察言观色,替她做掉她想做又不方便做的事情。
纳兰少主是对她很好,锦衣玉食,吃穿用度比富贵人家的孩子都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一点都不耽误她想当白眼狼。
最好还能撕一块肉下来。
蓝烛觉得这些人都好奇怪,平日里把自己这类奴婢不当人看,又要求奴婢们为了主子舍生忘死,真够不要脸的。
她看着纳兰少主,心里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