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好甜。”
她尾巴一卷,勾起地上肉块,混着酸萝卜吃了一口。
仇鸾镜再看那一滩血肉模糊的巫山君,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可总归人是死了,待她抬头朝那演骷髅戏的戏台看,一直站在左边的偃师宛若假人,噙着一副痴笑,脸颊生红,宛若朱砂敷粉,手中仍旧操控者各色骷髅。
姽婳将军把地上的肉了个干净,擦擦嘴,打了个饱嗝。
从前跟着帝幽干活,她就负责清扫帝幽不爱吃的饭菜,打仗也是她清扫战场,一口气吃光所有死尸,避免瘟疫横行。
胃口大得可以跟饕餮打擂台。
仇鸾镜正想捏着那人下戏台,一伙冲外面涌进来的人风风火火,围住那戏台,嘴里喊着道士仙君,快来驱邪,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仇鸾镜瞧着那人确实脑子不太正常。
疯疯癫癫,略微有些痴傻,哪怕被一群陌生人围着,也还抓着傀儡不放,嘴里一口一个念着郎君。
姽婳将军的尾巴,除了她自己跟仇鸾镜能看见,其余人都没那个道行,她不知道从哪里卷来一碗烤洋芋,混着折耳根,吃得满嘴流油,辣子香得仇鸾镜也想来一碗。
“好像真中邪了。”
姽婳将军边吃东西边说。
仇鸾镜已经拿了个碗,就近拿了把椅子,瞧着二郎腿看戏。
那一伙人男男女女都有,看上去都一把年纪,但是按住戏台上的那个偃师却一把子力气。
道士却不是什么真道士,一身黑白道袍,头戴方巾,一手桃木剑,一手八卦镜,围着被黑狗血泼了一脸的偃师绕圈走,一面走一面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助我!”
道士含着一口血红蒲涛酒,对着偃师脸碰。不知道是酒水里混杂了什么致幻药水,还是真有点东西,那偃师先前张牙舞爪,嘶嘶吼着要找情郎,如今抽骨一般僵死在原地。
真成了个呆子。
边上看戏的阿婆,唏嘘道:“刘家娘子先前也是冰雪聪明的人,都怪她溺爹给她找的那门亲事不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秀才,这能成什么事。”
另外一人接嘴道:“就是就是,依我说,刘家娘子就不该许给那户人家,媒婆也是黑心肝,收了男方家里的钱,瘸子也说成是天人异相,嘴巴一开一合,死人也给说成活的,当真是给人说媒天打雷劈。”
领头的男人恰好就是刘家男人,他鼓着一对牛眼,气鼓鼓冲着围观看戏的那群人吼:“看什么看,老子养她十八年,好心好意给她找了个有学问能当官的秀才老爷当夫婿,她哪里嫁不得?她又不是天仙下凡,要皇帝天王配她?”
众人一哄而散,仇鸾镜跟着他们一路去了刘家。
刘家可不是小门小户,世代杀猪,家境殷实,但亏在没有读书人挣门楣,更没有子孙入朝为官。
刘屠夫绞尽脑汁,终于是在刚落地的仙男镇里找了一家有学问的人家。
人年龄虽然大了一点点,腿脚不太好,但是人家男方有学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北,考上状元,那可谓是扬眉吐气,平步青云。
要嫁状元,就得趁着状元还不是状元的时候嫁,有道是糟糠之妻不下堂,先到先得。
刘屠户打定主意要跟读书人攀亲家,也不管女儿愿不愿意,敲定婚期,上赶着倒贴十八箱妆奁嫁妆。
刘家娘子不肯,本来就心里中意仙男镇本地一户郎君,长得漂亮又懂事听话,两者一对比,怎么看都是自己选的男人更好。
仙男镇婚俗还是照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刘家娘子可不是认命的主,当天夜里跟情郎商量好要私奔,过仙男湖时,摆渡船撞上暗礁,双双落水。
那情郎算个有情有义的,自个捡到一块浮木,拖着刘家娘子趴着,自己体力不支,溺水在仙男湖里。
仇鸾镜拈了个隐身诀,站在刘家堂屋里,一伙人乌泱泱挤在一起,刘屠夫那意思,还是要嫁女儿给未来的状元。
刘家娘子跟个木头一似的,没表情,也不答话,双手握着一只傀儡,一个劲抚摸,好似手里攥着死掉的情郎。
戏看到这里,本来也没什么意思,仇鸾镜最烦强迫嫁女儿的,看见就烦,正打算一刀劈死在场所有杂鱼,忽然听见刘家门外一伙人敲锣打鼓,一窝蜂涌进来。
个个涂脂抹粉,还有踩着高跷的,跟唱戏的戏班子一样,咿咿呀呀朝着屋子里钻,一人扯刘家娘子的手,一人拽刘家娘子的腿,打明主意是要当着刘家的面抢人。
杀猪的刘屠夫有的是力气,大手一挥就扇倒一个扯手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