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水鬼的事被按下,递给了其他来帮忙的道士,杨老大带着两尊大佛去会客的霜华堂。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这个呢,说来话长,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但是有一句话我得说清楚,我没想害你。”
杨老大以为仇鸾镜才是苦主,先斟茶给她。
“当时也是穷疯了,实在没钱,弄不到钱我跟我朋友都得饿死在大街上,那时候冬天又冷,北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也知道,哪年冬天没冻死个几万人。”
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杨老大手里其实还有一片恩师给的镜子碎片,她讪讪笑着,一张本来就书生脸的小白脸上更加谄媚讨好。
“打住。”
仇鸾镜端着那一杯茶,闻了闻,雨前龙井,刚沏好烫嘴,她放在边上没喝。
她一瞬不瞬盯着杨老大,“一个虚拟幻境,同时运行两种规则,这门本事你掌握了多少?我对这个感兴趣。”
仇鸾镜想起徐凤台现在的样子,大概猜到一点,她怀疑徐凤台利用她那个逆天天赋篡改了时间,空间,甚至怀疑徐凤台有两个或者多个。
就像姽婳镇里,甄如愿不是甄如愿,而是扮演甄如愿的赤鱬。
还有一种更恐怖的猜想,需要验证。
“差不多可以说是小有成就,鄙人没有别的爱好,唯爱看闲书,”杨老大侃侃而谈,舌灿莲花,把闲书说的天上有地上无,“阁下以姽婳镇为例,每一出戏,或者每一卷话本,都可以看作是幻境的执行准则。”
世界观已经建构完成。
角色,事件,时间,空间已经存在。
只是缺少扮演角色的演员。
“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办这一件事。”
仇鸾镜问。
杨老大:“谈钱就太俗气了,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怎么能跟老师谈钱。”
仇鸾镜跟姽婳将军交换一个眼神,大底心里都默认眼前凡人有些痴傻。
不谈钱,难道谈感情吗。
那对钱多不好。
“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在制造幻境上面。”
仇鸾镜目前而言有了个好点子,老鳏夫还在赶来的路上,那就演出好戏气死他。
独生子的徐凤台被他当做无情宗未来的希望,也是目前玄门百家里,修为最好的小辈。
接班人跟他最瞧不上的杂役修士搅和到一块,心魔大起,最好气死在那。
“阁下过奖过奖了,”杨老大不自觉翘嘴,颇为得意,一高兴就忍不住话多,“原先老师的意思,只是让我找个有典故出处的女将军来,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
姽婳将军在历史上确有其人。
那六世贱命里,赤鱬有一世是从马前卒,一路靠着战功当上了将军。
皇帝昏庸无道,天下群英逐鹿,赤鱬也跟着某位将军起义。
跟姽婳镇的幻境对上了。
“你老师让你找这些做什么。”
仇鸾镜找的原话本,是最近刊登印刷的,时间就是她跟徐凤台下山前几日。
更准确的时间,约莫在巫山君遍发婚宴请帖前。
那一卷《霸道将军爱上白富美仙尊》就摆在茶桌上。
杨老大没有丝毫羞耻感,坦坦荡荡,跟摆了一本论语那样自然。
“老师说,她要找个朋友,但是她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只记得当时是个将军,死了也不知道埋在哪里。”
姽婳将军来了兴趣:“将军那么多,她得找到猴年马月去,难道就没有什么特殊标记吗。”
人皇帝幽驾崩,整个大一统的灵域瞬间四分五裂,昔日觐见天子无比虔诚的诸侯王,一抹脸,一改乖顺嘴脸,各自称霸一方。
咪咪变丧彪。
“找来找去也就找到那一个,再找些时候的文献,根本没有那些人。”
杨老大怀疑历史出现断代。
检索资料从人皇帝幽开始,就没有任何女性再次登上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男主天下。
四疆叛乱几乎同时爆发,比除夕夜引爆的爆竹还要剧烈团结。
“如果帝幽不是末代君主,估计她也会被抹掉。”
杨老大开玩笑,“历史上总是喜欢记叙那种特殊的例子,普罗大众也爱看这些天赋异禀的乐子。”
唯独姽婳将军脸色不太好。
仇鸾镜岔开话题:“从你话里话外感觉到你很崇拜你老师,她人呢,我也想拜访她一二,只是不知道现下这个情况,适不适合登门。”
“我老师她学富五车,天底下没有她不知道的道理跟书,只可惜我不实在不爱考取功名,要不然我指定是今年的状元。”
杨老大提及恩师,就是两眼放光,“现下老师说在药庐养病,叫我每隔七日送一次丹药,也有其他本地豪绅前去拜访,老师都拒之门外。”
仇鸾镜端着茶,抿了一口,“她很怕见生人?”
“老师看着古板严肃,但实际上她性格挺活泼的,”杨老大觑着姽婳将军,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得罪了她,约莫是说了帝幽的不是开始变脸的。
仇鸾镜想来了一会儿,梵榷跟活泼两字沾不上边,巫山君,想想也还是算了。
她用道巾擦了擦手,朝着杨老大伸过去,“我有一个想法,需要用人替我办事,你要不要入股?”
“那我算股东,还是打工仔?”
杨老大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