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童似乎是被当做某种载具,男童被制作成法器,女童则被精心饲养,被装扮得跟她们这些成人一样。
“佛母似乎是要找个完美的躯壳来装东西。”
“那男童说貌似是用来装什么圣人。圣人就是你说的圣佛转世?”
凌过羽拿捏不准:“或许是吧。不过,没听说过圣佛是女身。”
凡祭祀的神仙,都是女身,也不知道这帮子邪祟在捣鼓什么东西。
“观世音不就是女男两相都有?佛不分男女的。”
凌过羽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她没说,只抱着徐婩,“每次邪祭,邪祟都会壮大势力,吸纳更多民间散修或者玄门道士。”
“你打算阻止他们?”
徐凤台倒是小瞧了凌过羽,没想到她这人还挺正义感爆棚的。
“量力而行。不行就撤。”
凌过羽身上背着封印,修为没有全部放出来,“我还没找到阳梦泽跟周摧山她们,当时一块进姽婳镇的那些道士,很多都消失了。”
徐凤台没说话。
那种心照不宣的想法,对视一眼就明白了。
邪祟之所以被称为邪祟,就是因为完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考虑任何东西,什么都可以牺牲。
玄门百家是绝对不会拿无辜凡人炼制法器的 ,哪怕窝里斗,也不会拿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开刀。
凌过羽望着那一墙又一墙的“神仙”,“你这样跟那个东西搅和到一块,真的好吗。”
徐凤台装作没听见,一开始的确没反应过来是在暗戳戳点她跟仇鸾镜。
完全是不带任何铺垫准备,单枪直入。
“魔头想要你割下她的脑袋跟仙门献好,你呢,你打算怎么办,真如魔头所愿,继续当你的仙君,还是执迷不悟,继续贪恋人间?”
凌过羽实在不能理解人世间各类情感。包括她死掉的亡妻,所谓明月夜悼亡妻,也只是男人闲来无聊的牢骚。
“不回答我,我现在就跟仙门百家检举你跟仇鸾镜私通,秽乱仙门。”
徐凤台食指点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其实也没思什么的表情:“你不觉得活着很无聊吗,凡人跟蚂蚁一样整日劳苦,修士要修道求长生,永远都在日复一日证一个或许有的圆满结局,却从开不看当下。”
她小声嘟囔:“明明人只活在眼前,过去跟以后,有什么好想的。”
徐凤台抱着双臂,踩在在佛堂门槛上,吴带当风,又笑起来道:“好玩而已,跟她在一块好玩,跟你在一块好玩那就跟你在一起。从前是吕玄贞,现在是仇鸾镜,以后是谁也说不准,或许把所有人杀了,跟自己玩也不是不行。”
徐凤台说话毫无顾忌,无情宗曾经那个皎如天上月的天之骄女,现如今已经堕落至此。
跟从前那个稳重靠得住的徐凤台一比,完全是天上地下两个人。
凌过羽面色一变,用困惑带着质问的表情发出灵魂一问:“你还修无情道吗,北疆无情道这些年毕业率直线暴跌,你作为无情宗少宗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早就不修了呀,”徐凤台笑着开玩笑,“大部分人活着其实只爱自己。情这类东西,人本来就没多少,斩三尸,斩的最多的还是欲。”
徐凤台抓着一朵荷花缸里掐的粉芙蕖,胖嘟嘟的,一拍一个兔子跳,煞是可爱。
“凌道长,你觉得修道是顺势而为,还是要逆水行舟?”
徐凤台问。
大道三千,无一不是奔着超脱自我,求长生求不死,求永世极乐。
但懒也是一种美德。徐凤台觉得能少折腾就少折腾,躺着不动最舒服。
“不要岔开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凌过羽很恼怒这类用问题打断问题的做法,她额头青筋暴现,但依旧压着脾气,“你真的已经堕落到这样了?”
“你觉得我堕落到哪样?亦或者,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
徐凤台不带算带走自己的肉身相,直接把元神附身在那一朵粉芙蕖上。
凌过羽被气得很长时间说不出来话,徐凤台很满意自己噎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三人朝着妙男村外走,凌过羽还是大发慈悲,大人不记徐凤台的仇,把她的肉身相装进乾坤袋里。
待到即将要出城门时,三人正巧碰上策马外出而归,带着各色新捕获猎物的赤蜂。
赤蜂看人从来都是把下巴尖看,骏马奔驰而过,各类衣衫褴褛的百姓跟虫豸一样挤在一起,凌过羽就站在那,跟木头桩子一样看着赤蜂的背影。
仿佛要把赤蜂后背看的烧穿一个洞。
徐凤台这才想起凌过羽貌似跟赤蜂有很大的过节。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赤蜂尤其钟爱金银珠宝跟各类长相漂亮的小孩,早年间,凌过羽还在凡间当强盗时,赤蜂就多次劫掠过她的藏宝库。
赤蜂日常模仿爱偷盗别人孩子的蜂,抱过来自己养。
当年凌过羽就是为了追回被盗走的徐婩,才跟赤蜂碰上,又后来,赤蜂抱不到小孩,把一腔怒火撒在琴修徐向善身上。
正所谓冤家路窄,凌过羽本来是意识到亡妻徐向善的转世就在北疆,外出找寻,没想到不仅找到了,还有意外之喜。
“听我说,先别打。这边还有一只邪祟没露面。修为恐怕比梵榷还要高。”
徐凤台待着的那一只粉芙蕖在凌过羽掌上翻滚,跟个会自动翻跟斗的馒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