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台想着尽可能多的朝男童嘴里套话出来。

据他所知，佛母，也就是他嘴里所谓的“母亲”，每隔百年就要举办一场盛大祭祀，会从凡间挑选无数长相漂亮的孩童跟漂亮男人。

至于这些人的下场，都不必多说。

活着的，未必比死掉的更好。

凡间那种乞丐堆里的采生折割，也只是邪祟堆里流传出去的只言片语。

“我母亲说，圣人马上就要降世，他要替圣人寻找一个好躯壳，最好是一个女孩的身体。”

男童很担忧地望着徐婩。

“我喜欢你，我不想你被我母亲当做圣人躯壳。”

徐婩没搭理他，她不太喜欢这个同龄的小孩，她更加喜欢跟女孩一块玩，总觉得跟他一块玩很束手束脚，他总爱哭，凶他一句他也要哭。

徐凤台望着边上的西王母，那人忽而动了动，原本正法相威严端坐着。

她被徐凤台看了一眼，手中玉笏板一翻，整个人恢复生气，从高耸无比的神龛上一跃而下，浑身佩环叮铃。

那人脸一抹，变幻出原本的相貌，居然就是失踪人口凌过羽。

徐婩霎时一拳打过去，徐凤台都没有来得及看，徐婩已经抽出腰间藏着很久的小匕首，一刀捅进凌过羽丹田。

凌过羽也没想到徐婩会捅她，先推开徐婩，用符箓把人卷住，单手盖住伤口，血液汩汩外漏，指缝瞬间染红。

“你做什么？”

徐婩面无表情，“我都记起来了，你杀了我母亲。”

凌过羽听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沉默里缓过神，“凡人的爱不就是这样吗。”

她那种冷漠无情的脸露出一丝讥讽：“甘愿为之赴汤蹈火，甘愿飞蛾扑火在所不辞，人人都这样，她也不例外，你说我杀了你母亲，你也是罪魁祸首，你也有份。”

徐婩尖叫着发狂大吼她没有，手里死死抓着匕首，猩红双眼，挣脱了那符箓就冲着凌过羽身上刺。

哪里还会再让她得手一次，凌过羽一个手刀把人打晕。

“徐仙君见笑了，一些家务事。”

“不碍事。”徐凤台只觉得凌过羽此人隐藏得很深，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倘若是奉行北冥宫的调令，下山除魔卫道，那现在，徐婩指责她杀死道侣，又当如何说。

“联系不上任何人。”徐凤台不说别的，单说眼前。

她本身不对没意思的东西多上心。

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只看她喜欢的那一撮玩具没被拆坏就好。

“我身上有一种天赋，能够在黄昏交界的逢魔时刻，看见虚空里的世界。”

这天赋跟仇鸾镜的天赋有些类似。

仇鸾镜在他人魂魄虚弱时，能直接触摸到对方的过去跟记忆，甚至能连接方寸间的天地。

“你看见了什么，跟我们如今这副孤立无援的境地有关联吗。”

徐凤台依旧在为自己的肉身相发愁。好不容易捏好的壳子，才用了多久。

“无情宗的男修女修，以及仙门其他道士，都被抓到幻境里，男为娼，女为奴，那场景，跟眼下佛母邪祭类似，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凤台听着咋舌。

这做法，一言不合把人丢进娼寮，跟姽婳镇遇见的那个戴黄金面的散修如出一辙。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徐仙君，你要怎么做。”

凌过羽问。

徐凤台本身就是炼邪术的，被奉为魔道至尊宝典的《白骨观》她已经修到第九层，有没有血肉相，本身不重要。

她只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肉身。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具肉身而已，先脱身要紧。”

徐凤台有的是办法，到时候重新捏一个新壳子再用就是，一下子就没放心上。

反倒是凌过羽闻言，盯着她看了许久：“徐仙君如此做法，当真比壮士断腕还要果断。不像是第一次做。”

“先活着要紧。”

“那倒也是。”

凌过羽望着一墙各色装扮成神仙的人，“那个自称佛母的东西，大概是想要夺舍，特意选了很多女人的身体。徐仙君可曾听过北疆佛宗的转世灵童？”

徐凤台对邪祟的东西如数家珍。

“佛宗每隔几年，就会用特殊法器寻找圣佛的转世灵童身，说是转世，其实没人知道是或者不是，愚弄人的把戏而已。”

“很多父母为了僧侣给出的钱财，大部队都会把家中合适年龄的孩子卖出去换钱。聪明些的会被留下剃度出家，蠢笨或者不那么合适的，就会被制作成法器。”

凌过羽把这些天潜伏在寺庙里所见所闻大概说了一些。

寺庙每日都会从外面掳来一批年轻人，男女皆有，但是孩童最多，尤其是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