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假丈夫拿出一只木匣子,里面赫然是一只长得就很五颜六色的“蚕”。
仇鸾镜吓得要原地起飞。
女人是分不清毛毛虫跟蚕,仇鸾镜觉得那绝对是毛毛虫没跑了,女人却很开心地捧在手里。
没救了。
仇鸾镜觉得好窒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摆脱假丈夫这个身体,她无聊时,瞥见大喇喇摆在书桌上的婚书。
等看清两个人的名字,仇鸾镜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
仇鸾镜望着那一纸婚书,又看着捧着毛毛虫当宝贝的女人,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日复一日,假丈夫尽心尽力在耕田种地,女人待在家里玩毛毛虫。
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又听见别人说了什么,女人捧着一把珍珠,跑到镇子上的观音庙里求子去了。
仇鸾镜以为家里很穷,但打开几口百宝箱之后,还是孤陋寡闻了,当神婆真的很赚钱。
也是,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衣衫就知道价值不菲,怎么可能真的过穷日子。
不知道是女人从观音庙里带着香火出来的缘故,仇鸾镜发现自己能从假丈夫身上出来了。
女人蒙住傍晚归家的假丈夫:“我今天去了观音庙,我想了想,我是想要有人陪着我,你白天要干活,不能全员天陪着我,我就想找个人陪我。现在我找到了。”
女人提着的竹篮盖着一块蓝布,揭开就是一只八九个月大的小土狗,乖得不行,见人就摇尾巴。
“我觉得应该也捡不到人,我就买了一只狗。”
“很可爱的狗。”假丈夫发自内心夸赞。
女人也笑嘻嘻,捧着那一只小狗,“我跪在蒲团上的时候我就在想,观世音总是听别人求子会不会很烦,我本来也要求子的,后来觉得不是很好玩,我就换了一个。”
她抱着小狗,用脸去蹭小狗的脸,“观世音是个好神仙,我真的好喜欢这一只狗。”
仇鸾镜沉默了。
她没见过幸福美满的家庭,大伯一家不是打就是骂,一天到晚是没有消停的,到了无情宗,掌教那个老鳏夫更是没话说的脾气不好。
女人挺有钱的,假丈夫也挺会种地的,仇鸾镜当鬼,看了她们在一起的整整三年,是很滑稽,但也没什么架好吵,两个人从来没红过脸,玩过家家玩了三年多。
仇鸾镜还在想假丈夫是怎么跑去仙门修仙的,瘟疫就蔓延到弱水村这里。
天大旱,地里收成不好,百姓熬了几个月就熬不住,地主再想尽办法剥层蚊子肉下来,官府也没减免赋税,依旧是层层加码,总觉得百姓兜里有钱没拿出来。
假丈夫也从打地铺,拥有了睡床的资格,她躺在外侧,中间是女人抱着的狗,那条狗跟女人小时候抱着睡觉的枕头那样,总是爱抱着,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抱着。
假丈夫又悄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出门去了。
“你身上好香,又洗过一遍澡?”
女人本来是睡着的,但是后来被假丈夫身上的香味香醒了。
蛊成熟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甜香。
假丈夫一直说不记得之前的事,蛊成熟的时候,女人觉得她应该会想起来的。
“嗯,担心有人放我们家水田的水,适才出去望了几眼,”
女人还是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她翻身过去,揪着她的手,仔细闻了闻,的确是沾过血。
“他们为什么要放我们家的水,白日村长已经说好,家家户户该得多少水,他们都一口应下,按过指印的。”
“家里好几张嘴嗷嗷待哺,一张饼就那么点大,吃不饱的时候总想抢别人的,人都这样,说好的也可以反悔,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你呢,你是担心别人抢我们家的水,还是你去抢别人家的水?”
“我吃饱喝足的时候不会没事找事,但如果有人找事到我头上,我会让他知道我们家里不好惹。”
女人看着假丈夫,“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换做是凡人,此时劳累一整天,只想着早些休息好明日一早上工,地里刨食加带小孩操持家务,人生短短几十年,不是在劳累,就是在前往劳累的路上。
总不得片刻安闲。
“你想听些什么?”
“你小时候住在哪,我听你说话,老是卷着舌头,跟这边人说话不太一样。”
“我是南疆人,那边土话都爱卷着舌头,你呢,你又是哪里的人,我认识你好几年都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你原本又是什么样的人?”
“应该是北疆吧,他们说的土话我都能听懂一些,但太偏僻的北疆话,我又不懂了。我母亲她也没告诉过我这些。”
两人说了一些话,渐渐睡着了。
等又过了几日,弱水村还是出了事。
瘟疫蔓延到乡下来了,每天都有死人被抬出去,女人跟假丈夫都留在家里,没怎么敢出门。
又过了一个月,家里粮食日渐减少,出门买粮食也买不到什么,女人却发现自己忽然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