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丈夫觉得惊奇。
女人不知道怎么怀孕生子,但是假丈夫是知道的。
山林兽类交.媾之后才会繁殖,她们也没办法交.媾,自然不可能有孩子。
但是,女人确实怀孕了。
女人一开始也很怀疑,她觉得那是腹水肿,吃不到食物,身体开始衰败。
等过了几个月,癸水一直没来,才慢半拍认识到真怀孕了。
“我不知道我爹是谁。”
女人看着假丈夫,又道:“我想留下它。你比我大好几岁,你要死了,就没有人陪着我了。”
假丈夫把手放在女人的腹部,三个月多,她也没有感受到腹部里有一个生命,但对上女人期待的眼神,她默默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我都听你的。”假丈夫说。
弱水村一直在死人,饿死的,感染瘟疫死掉的。
假丈夫很有本事,总是能出乎意料搞回一部分食物。
女人理所当然拿走了大部分食物。
如果母亲在的话,这些食物也这样分配的。母亲永远都爱她,什么都会拱手送到她跟前。
假丈夫也应该跟母亲一样。
瘟疫死掉的人全部被官府拉去乱葬岗焚烧,臭气熏天,女人跟假丈夫开始减少出门的次数。
女人看着月份越来越的胎儿,想起母亲曾经给过那些上门索求子嗣的女人们。
当时年幼的她趴在母亲膝盖上,打着哈欠等母亲哄她睡觉。
很神秘,一只巴掌大的木匣子,雕刻着一只漆黑无比的长腿蜘蛛。
那些女人千恩万谢留下一大笔金银珠宝,笑得眉飞色舞走了。
女人有时候在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蜘蛛,还是人。
仇鸾镜看着假丈夫躲在厨房里用刀割腿上的肉,过了一会儿,血肉再生,假丈夫拿着蒸好的肉饼汤喂给女人吃。
这样的日常,仇鸾镜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女人似乎真的不知道。
仇鸾镜盯着这样的人看了很久,确定了她真的被养的太天真,一天苦日子都没吃过。
她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心肝爱护 。
也顺其自然,把她养成了一个离不开她们的巨型婴儿。
假丈夫在家的时间日益变多,她很沉默,一般女人不率先说话,她是不会主动挑起话头。
假丈夫埋头做着木匠活,给即将出生的婴儿做摇摇椅跟一些小玩具。
女人趴在从母亲手里继承来的那一匣子蛊跟前,指甲轻轻推开覆盖在木匣的盖片,跟滑动盖棺材那样,趴着的那一只蜘蛛缓缓露出真容。
她母亲饲养的这一批蛊虫里,大部分蜘蛛都有吞噬伴侣的族群特性。
雌蜘蛛吸干了雄蜘蛛,趴在它干瘪的空壳上,纤细灵巧的腿不断盘着蛛丝,制造出蜘蛛茧。
好多小蜘蛛。
女人看完,又小心把木匣盖上,她对着母亲的灵牌拜了拜,她想着孩子最好不要是一只蜘蛛。
蜘蛛活得太短暂,那一匣蜘蛛已经是繁殖出的第六批了。
瘟疫过去,一切似乎正在恢复正常。
女人怀胎十月,腹部越来越大,跟蜘蛛团着大把蛛丝的巨大腹部越来越像。
假丈夫尽职尽责扮演着理想中的完美丈夫,侍弄好田里庄稼后,整日陪在女人身边。
一天夜里,女人拉着假丈夫的手,忽然说了一句:“我好饿。”
仇鸾镜看着女人翻身压在假丈夫身上,开始啃咬假丈夫身上的血肉,吃得一嘴是血。
假丈夫起初有点意外,但还是躺着,由着女人吃她的肉,半点反抗都没有。
假丈夫身上的蛊彻底发育成熟了,那种甜香诱人无比,女人贪婪地像木匣里的蜘蛛,大口大口吃着肉。
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从假丈夫身上起来,呆愣愣坐在床边,用布压着假丈夫被咬得千疮百孔的手臂,似乎是想替对方包扎。
仇鸾镜想起南疆那些蛊寨里的风俗。
女人们提前吃下先祖留下来的蛊王胎,在跟丈夫成亲的第一夜,就会把丈夫吃掉。
蛊王胎从她们的肚子里长出来,跟其他地方的孩童无异。
那些蛊寨数千年如此,那些被吃掉的丈夫大多心甘情愿,为爱甘愿献上一切。
不过也有受不了蛊寨习俗的男人,他们觉得女人怀孕生下来的子嗣根本不是凡人,是蛊,他们拼命想着逃离故土,前往更加开明的人间。
仇鸾镜觉得神婆也是蛊寨里的人,就算不是,神婆手里的蛊也跟蛊寨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