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睡眠,腐萤也害怕睡熟了之后,在梦里把心里话说出来。
又一次她吃了仇鸾镜给她煮的合欢花汤,合欢花有安神定魄的药效,配着温补药材,能助眠,腐萤喝完居然真的奇迹般有了困意。
睡到自然醒,浑身没有一点疲倦感,腐萤开开心心洗脸,身后的仇鸾镜忽然开口:“师姐,你昨天说梦话了。”
腐萤端着要泼的洗脸水,吓得砸到脚背,铜盆哐当巨响,溅起一地水花。
“师姐当时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仇鸾镜摇摇头,“隔得太远没听清。我本来是想去看酒滴满了没,听见师姐在说话,我就想着等你一块去。结果等了好久,师姐又躺下睡觉了,我就没吵醒你。”
末了,仇鸾镜似懂非懂补充:“师姐最近酿酒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腐萤吓得面色煞白,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敢喝任何助眠的汤药,浅度睡眠没什么不好,她这样宽慰自己。
但是,安眠药的效果太好了,长时间担惊受怕,精神高度紧绷又严重焦虑的腐萤又忍不住打起了它的主意。
腐萤悄悄买了一贴能助眠的汤药,西厢房离其他厢房都要远,也没有人过来,跟仇鸾镜摊牌之后,腐萤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淡定。
她端起助眠汤,一饮而尽,大有从容不迫赴死的觉悟。
碗刚一放,腐萤就惊喜地感受到了困意,喜不自胜,脱了外衣,卷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安全感十足,她闭着眼,脑袋一沾枕头秒睡。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感觉什么都听不到,安静,那些业绩考核也都消失不见,梵榷那副勒令她必须完成超额任务的丑恶嘴脸也消失了。
腐萤想,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她激动地掉下两滴眼泪,幸福地进入深度睡眠。
想睡个好觉真难,死活睡不着的腐萤觉得自己这一次睡得太久了,该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睡醒,反而浑身酸痛,冒着虚汗,裹着她的被子也很冷,一点都不暖和。
她想扯一扯被子盖住冷冰冰的脚,但是被子死活踢不到脚边,黏在被套的一角,怎么翻都盖不住脚。
腐萤觉得很烦躁,本来睡不好就脾气暴躁,期待许久的助眠汤药非但没有起到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功效,反而让她觉得异常疲倦。
这让她大失所望。
腐萤想要醒来,但是四肢被死死压住,她居然没有一点点力气翻动自己的肢体,那种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腐萤又努力尝试起身,但被不知名物体压住,没力气起来。
腐萤拼命想要睁开眼,但察觉到全身被浸泡在潮热的被褥里,温暖又疲倦 ,她被沉重的疲倦裹挟,逐渐变得不乐意醒来。
她感觉到有东西试图在剥她身上的衣衫,冷冰冰的手指轻轻触摸到她人皮上,像缓慢依靠鳞片滑行的蛇,一点点在她人皮上蠕动,钻进她的衣衫里。
腐萤吓得要起来,但身体跟被褥像被用粘鼠板粘住,用力拔得都爆青筋了,身体还跟被褥拉着丝儿。
腐萤觉得喉咙好干,喑哑一片,像烧炉子的热风灌进去,咽喉干燥得一把捏住就会碎裂,她想要说话,也发不出声音。
有东西在舔她。
腐萤警铃大作,恶心得她要站起来跳激光舞。那湿漉漉的不明物体眷恋不舍地缠在她身上,开始得寸进尺,尖锐的牙齿沿着她的人皮,一点点厮磨,温存了片刻,咬得腐萤一痛,人皮漏了个洞,在流血。
不明物体舔食血珠,一路沿着人皮朝上,爬到腐萤嘴上,窸窸窣窣的触感,从阴冷黏腻的蛇类,变成了多只脚的爬虫,无数种细小带着倒刺的虫腿勾着腐萤的人皮,刺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那东西要干什么?
腐萤大怒,想抬手捏住趴她脸上疑似巨型蜘蛛的不明物,朝墙壁一摔。
但紧接着,那东西变换形体,轻轻压在她身上,类人的手指缓慢温柔地在描摹她的唇线,滑到唇边时,腐萤感觉这鬼东西试图在亲她。
暧昧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子很好闻的花香,那一双冷冰冰的手捧住腐萤的脸颊两侧,冷如玉石的脸贴过来,腐萤下意识要躲,却被不明物强制掰回来。
那东西咬了腐萤一口,还撕扯着伤口边缘的肉,跟蝙蝠一样嘬着她的血在喝。
腐萤想抓起床头的琉璃花瓶给这东西一下,但很快失去了知觉,睡梦当中,那个东西一直在咬她,腐萤的人皮一点点溃烂,不断流出温热的血。
次日腐萤睡到傍晚才醒,饭菜摆在桌上,她口味清淡,不爱放任何调味料,各类蔬菜跟肉类,她都热衷水煮,捞出来就吃。
腐萤觉得双腿绵软无力,手臂也跟着没力气,额头冷涔涔,一摸后背,衣衫粘在皮上,也是湿的。
腐萤扶着床,打算先洗个冷水澡,衣衫一解开,她盯着自己身上破了口子的人皮一愣。
腐萤指甲探进人皮,指头一勾,按着里面的肉,血管跳了几下,肉还没死透,她有种恍惚,坐在圆凳上一下一下扣着自己身体上的创口。
身上还有其他淤青,斑斑点点,像是被钝头的流星锤砸过,腐萤总觉得自己还没睡醒,走到水井边,打算提一桶冷水浇头冷静冷静。
她闻到了一股子腥臭味。
水井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像是肉类储存不当,在炎炎夏日腐败,逐渐糜烂成肉汁的味道。
腐萤总觉得水里有古怪,御水术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水如同听话的面团,卷着各类树叶树杈子,还有一团挤在布料里的骨头。
露出来的头发丝跟水藻一样,在水里一晃一晃,像还在主人头颅上凭风而动那样鲜活。
腐萤抬头看了看这一间西厢房,位置不错,光照好,怎么照都能晒到太阳,但是院子里始终都冒着一股子阴森气。
她这时才注意到碧桃树边,还栽种好多槐树,还没开花,绿油油的一片,跟桃花树长在一起,亲密无间共享着阳光雨露。
腐萤记得桃花跟槐树都招鬼来着。
她绕着那些丰茂无比的观赏植物走了一圈,又御剑飞到西厢房上空看格局。
整个杨府的风水都被篡改。
原先风水师看好的格局都被人为挪动,一直挪到西厢房,再利用各类旁门左道,篡改成滋养阴灵的邪门风水。
腐萤想挑开布料里的东西一探究竟。
她怀疑昨天晚上是这一团东西在作祟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