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得道成仙呐?”
“我们都按照大仙的吩咐做了,阳男阴女都凑齐了,大仙什么时候开鼎炼仙丹?”
“是不是材料不够,我可以给大仙送几只药材过来!只要能够成仙,为什么都可以给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那一群人乌泱泱一团,大声喊着我也愿意。
仇鸾镜跟姽婳将军对视一眼,各自心里了然。
———邪祭。
仙人通常不管凡间俗世,凡人自有命数安排,生老病死苦,仙人一律都不横加干涉。
但是邪祟妖魔可不一样,仙京上神官们虽然也管事,但是凡人那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没被看见搭理的,这可不就成了邪祟妖魔们的美味珍馐。
再者说,富得流油,能天天给神官添香火钱的也只是占少数。
梵榷似乎在广招教徒跟信众。
看起来这一次佛母圣诞非比寻常。
仇鸾镜三个心头大患,已除其二,余下梵榷,得斩草除根,彻底杀了梵榷这个贱人。
姽婳将军好奇地看着那群人在祈愿,凡是朝邪祟妖魔祈愿者,都必须怀抱无与伦比的诚意,只有至高无上的诚意才能“请”到魔神降临。
凡人一无所有,但穷人骨头里还是能压榨出几两骨髓出来的。
那些凡人开始用小刀匕首之类的东西切割自己身上的手指,有些发狠的,直接将整个手掌剁下来,毫无痛苦神色,他们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激情澎湃。
“你看,他们都在祭祀迦乌。”
姽婳将军出声提示。
仇鸾镜望见那水月观音庙里悬挂着的神幡,一只巨型白色飞蛾被绘制中央,四只翅膀遮天蔽日,浑身雪白无暇,只有那一对眼珠跟弯月似的蛾眉黑漆漆的,在幽暗的庙内泛着黑水晶的幽光。
“那就是迦乌的本相?很一般呀,我还以为是像穷奇饕餮那样的丑陋狰狞状,跟寻常虫豸别无二致。”
仇鸾镜语气轻慢。
这倒贴不怪她,北疆民间有一道家喻户晓的名菜叫做蚕蛹,不管是煎炒烹炸,还是直接炖汤,都是物美价廉的珍馐。
仇鸾镜心里觉得迦乌不够威猛霸气。
这倒也是事实。
“迦乌听见会不高兴的。”
“它听见就听见吧,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年。”
仇鸾镜是不信它会复苏。
但下一秒,撵上那一个貌美如花的人下来了,他踩着教徒的脊背,没穿鞋的纤纤玉足踩在绯红地毯上,一众教徒见他都纷纷下跪磕头。
“还请大仙为尔等解读神谶!”
底下凡人们双目血红,一脸亢奋。
被称呼为大仙的貌美男人戴着一顶奇特的冠,斗笠似的冠覆盖住大半个脑袋,中.央被一根兽骨子午簪固定,前檐搭着一面米珠穿的珠帘,魅惑妖冶的脸躲在那珠帘之后。
一伙无脸书生抬着一只纯黄金打造的宝箱,玫瑰木打的底座,芬芳馥郁,一面纯黄金镌刻的板子被它们缓缓取出。
貌美男人似乎拥有某种特殊天赋,能够解读黄金板上奇形怪状的古老文字。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焦急等待着大仙解读神谶。
过了许久,貌美男人一挥手,那群无脸书生懂事地收回黄金板,将宝箱锁住。
一只油光水滑,皮毛雪白的白鼬从貌美男子怀中钻出去,站在貌美男子肩头,它道:“三千年大浩劫已至,圣人早已转世投胎,须真心实意供奉圣人才能苦海解脱,永登极乐!”
利用末日浩劫洗脑普通百姓,进而从百姓手里头榨取油水,弄得百姓倾家荡产。
姽婳将军有些按耐不住,她目光一直注视在那一位貌美男子身上,她同无不晓还有一个约定,得替无不晓找美男。
眼下那男人就很不错,漂亮,年轻,身段曼妙。
邪祭随着那位“大仙”肩头站着的白鼬说开始,无脸书生拿着羽毛编织的百鸟裙替大仙穿上,头上的冠子摘下,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姽婳将军看得眼红心热。
一只无脸书生捧着一面傩舞面具,恭恭敬敬举在大仙跟前。面具五官夸张威严,大多采用传统五色,古朴典雅,大仙一穿上这套行头,立马变得像模像样起来。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无脸书生手里拿着荆条,被邪祟洗脑的普通百姓自发排成长队,脱掉自己上衣,把脊背露出来,让无脸书生用荆条抽打。
他们一面被抽,打得皮开肉绽,一面痛哭流泪,一桩一件陈述自己过往的罪孽。
“我不该让家里男儿去读书的,读书有什么好,不如跟着我一起信圣人!只有圣人才能拯救芸芸众生!去他的都是狗屁!”
“我不该嫁人的,所有人都应该把自己贡献给圣人,我的一生都该只属于圣人,怪我太愚昧,居然听信了愚人的话,白白错过了四十多年侍奉圣人的机会。”
“我也有罪,我不该娶妻生子,我也不该沉迷声色犬马,浪费了大好.光.阴.跟大把金钱,我的钱,我的命,我的一切,那至于我的家产,都该属于圣人!圣人有了这些,才能更好的救世啊!这才是大爱人间!我的小情小爱又算得了什么!我个人的七情六欲,不值一提!”
…
无数忏悔赎罪的人被无脸书生抽打得血肉模糊,但是他们精神毫无颓靡衰败,反而被打出了另外一种活力,他们像是快要燃烧殆尽的火柴,被风一吹,欻的爆发出最后且最为灿烂的焰火。
“迦乌在世的时候,祂也如此说?”仇鸾镜见过很多搞邪祭的邪祟跟被洗脑的百姓,卖女鬻男,倾尽所有,也要供奉那一尊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