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榷完全已经摆脱了人身的范畴,用更为准确的话来说,他觉得自己是在向圣人靠近。
腐萤知道梵榷爱听好话,正所谓忠言逆耳,她又不是忠臣良将,自然得说点好话哄着梵榷。
“脏相往日风采已然冠绝北疆,今日比之当日,更胜一筹。”
梵榷舒服得眯起眼睛,随手抓了一把朱红色外襦披在雪白肩头上,一身雪白嫩肉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种香味,他坐在玫瑰凳上,揽镜自顾,“美则美矣,还不够完美,圣人若肯见我,此等姿容如何能入祂的法眼?太寒酸了。”
梵榷喜好金银珠宝,热衷豪奢富贵,修行是为了更好享乐。
腐萤凭心而论,梵榷这副模样确实已经足够貌美了,假若再美下去,腐萤觉得梵榷又要发癫。
论嫉妒美貌,北疆境内,无人能够比得上梵榷。曾有一日梵榷在凡间同人竞选男妓馆花魁,虽然拔得头筹,但是依旧嫉妒其余男妓的美貌。
梵榷做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他把所有敢跟他比美的男妓悉数剥下人脸,砍断四肢,丢进蛇池里养蛊。
“阿萤。”
梵榷眉眼上挑,凤眼自带一股子魅惑气质,吐气如兰,他又热衷挑逗旁人,见有人为他美色所惑就心生快意。
唯独腐萤不为所动。
梵榷一直自诩自己美貌男女通杀,引以为傲,他真不信有人能拒绝他,不肯跪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腐萤默默给梵榷端了一杯冷水。
她觉得好糟心。
在无情宗上,被一众同门误以为有磨镜之癖,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信,久而久之腐萤就一副爱谁谁的态度。
在魔道内,她职称不高,随便来个邪祟都能踩她一脚,腐萤也没心思花在升职上,她纯混子来的,得过且过,当一天邪祟装一天好人。唯一不爽的时候,就是梵榷隔三差五就要发.骚。
三尸五鬼撇开离职返聘回来的前任赤鬼赤蜂,再摘掉跟随迦乌的老人白鬼,其余都是梵榷的入幕之宾。
“我觉得我现在有点热。”
梵榷一脸潮.红,春潮带雨。
腐萤低头看自己脚尖。
梵榷又说:“我感觉我心跳得好快,有点点发烧了。”
腐萤坦然道:“属下这就为脏相找点退烧药。”
梵榷抓着案头青花瓷里的粉芍药朝腐萤头上砸,恼羞成怒又半是娇嗔,“我难道还不够漂亮到让你情难自已吗,你自己说过我漂亮的。”
腐萤日常就是陪着梵榷玩夸对方天下第一漂亮的小孩游戏,她觉得很无聊,但是梵榷不这么觉得。
梵榷能够从一众邪祟堆里爬到仅次于圣人位置的脏相,完全是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他根骨已废,再也修不了正道功法,此生无缘仙途,往日如何风采动人,当时已经是沦为废人一个,与其潦草度日,不如干脆一死。
梵榷没死成。
他还得了一份机缘,他捡到了合欢宗的《恋诀》。
梵榷靠着榨干跟他云雨的男修来修炼,塌下之臣不知凡几,可谓是客似云来。
邪修路子都野,梵榷修这一门也不算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只是吸食别人修为而已,倘若不动欲念,也就无从窃取修为。
正道修士大多洁身自好,邪祟可不将就这些,都是朝生暮死的穷凶极恶之徒,享乐纵欲就是这一群邪祟的人生宗旨。
梵榷之前,魔道内乱成一锅粥,自圣人死后,道内势力一分作五,五个魔头占据一方。梵榷凭借自己惊为天人的美貌跟智慧,成功攻略下其中四位,将他们收入帐下,日日承欢。
魔道也是从那一日起,实现大一统。
梵榷担任脏相一职,重新招兵买马,把先前死掉的一批精锐空缺一一填补回来,企图重回圣人在世的荣光。
若要问剩下的那一位魔头去往何处,梵榷也为此思考良久,“退烧药就不必了,你若替我找到周念,我这病也就无药自愈了。”
魔道起源于北疆,自古都有三千邪祟尽西来一说,属实是九州四疆方言不同导致的误传,实际上说的是三千邪祟尽北归。
凡邪祟者,都天然朝着北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