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历史时刻,我想让娘子亲手揭开见证一下。”
蓝烛很激动,捧着花的手都在颤抖。
一抖抖掉了一个花苞,滚到她脚边,周念想都没想,顺手捡起来看了看,一看,就瞬间石化原地。
“娘子,你不喜欢吗?”
蓝烛弱弱地问。
周念单手捂着脸,欲语泪先流,叫别人种花的是她,真种出来了她又变脸,她觉得只是偶然而已,遂又喜笑颜开。
“挺喜欢的。”
周念不信蓝烛还能继续杂交新品种。
还剩下六千多种兰花,够蓝烛翻山越岭跑断腿去找了。
蓝烛得了极大鼓舞,她发现娘子不仅不反对她叫她娘子,或者念念,而且对她笑脸越来越多,蓝烛想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愿感觉近在咫尺。
她又被自己脑补的幸福人生美上了,满血复活吭哧吭哧干活去。
周念只是单纯觉得无所谓,反正又不可能真的嫁给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到最后她看蓝烛笑话就是,先让她过过嘴瘾。
周念还是想着修仙,不修仙不行,大家都在修仙,她不能躲懒不修,要不然跟不上大家进度,最后当背时鬼的是她自己。
凡人命薄,后撤一万步,就算蓝烛真的种出来了,哪又能怎么样,凡人也不活百年,在修仙者跟前,不过须臾。
周念日复一日修行,她发现靠近蓝烛运气确实会变好,原本她才金丹圆满,一直卡在瓶颈期,始终原地打转,每次快要突破瓶颈,但都会差一点。
她最近感觉瓶颈期快要松动了。
周念更加卖力修行,几乎是除了吃饭就是修行。
蓝烛每逢七日回家一次,她跟看掉在书业上的小虫那样逗着蓝烛,每次蓝烛被她刁难得快要哭出来她就哈哈大笑,无比缺德。
中秋之后的又一个三月,整片山头沸沸扬扬下去大雪,周念确实喜欢兰花,打小审美就摆在那里,她抬手给兰花上另一层屏障。
蓝烛:!!!
蓝烛还以为是她自己搭的窝棚太牢固,风雪压不垮,笑得特别开心,因为大雪封山,蓝烛这一段时间都没出去,周念起初几天还觉得没什么,待久了她就觉得好烦人。
“你为什么还在家里?”
周念倒反天罡问。
蓝烛比着食指:“因为不想跟娘子分开。”
原先周念没恢复修为,她是怕蓝烛要出卖她,现如今她觉得蓝烛是单纯的缺心眼,思来想去这边山头还算不错,既没有仙门的道士巡山,又没有不合时宜的东西出现搅扰她修行。
周念打算等突破瓶颈就走,她还想着瀑布溶洞那一回事,蓝烛可杀可不杀,她看着每天跟活宝一样的蓝烛,杀了怪可惜的,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会耍宝的人。
当天晚上蓝烛抱着被子,可怜兮兮站在周念床边,小声嗫嚅道:“娘子,人家床塌了,可不可以暂时先跟娘子睡一起。”
周念:“滚。”
蓝烛:“好嘞。”
蓝烛抱着被子在堂屋火塘边打地铺,也不是特别冷。
周念没管蓝烛,蓝烛也不需要她管着,据她所知,蓝烛十几岁的时候,亲娘就病逝,她爹更早一点就死了。唯一的亲人姥姥,也在她小时候就过世了。
蓝烛照顾自己的能力很强。她用不着咸吃萝卜淡操心。
周念睡眠浅,这一晚却感觉格外冷,她觉得一双手好痛,从很小的时候她的双手就总在疼痛不止,无论姑姑给她寻来什么仙药都无济于事,疼痛跟寒冷顺着手指骨蔓延整个手掌。
周念咬紧牙关,硬生生忍过去了。
等次日天亮,周念一醒来就看见蓝烛已经很体贴地熬好粥,放凉了的包裹着伺候她用饭,她刚想伸手去接,有风顺着她骨头缝穿过去了。
周念一凛,着急忙慌把手缩回了被子里,蓝烛搬着小马扎,靠到她床边,“娘子,是我熬的粥不好喝吗?”
不说别的,蓝烛做饭烧菜是一流大厨水平。纳兰氏讲究排场,那些菜再好吃,周念吃多了也倒胃口,美味佳肴她都吃腻了。蓝烛热衷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周念起初瞧不上,吃两口觉得也还行,能入口。
周念心情不好,她没起床气,但是蓝烛觑着她脸色阴沉沉的,像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周念把手藏在被子里,发号施令道:“手疼,你喂我吃饭。”
蓝烛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她立马把之前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丢到九霄云外,美滋滋伺候周念。
一整日蓝烛都待在家里不出门 ,周念看她都看饱了,她不管怎么样,蓝烛注视她的目光都跟胶水一样黏着。
周念:……
一日三餐她都借口说手疼,让蓝烛喂饭,等日暮时分,要盥洗换衣时,她也瞒不住。
蓝烛看着她一双褪掉血肉,只剩下骨骼的双手,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地上,“娘子,你手怎么了?”
周念看着她的呆样,顿时腰不疼了手不痛了,好色之徒跟叶公好龙并无区别,她冷哼道:“我就不是人,原是山里枯骨烂肉变的精怪,好久没吃人精血,一下子撑不住露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