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促狭地用只剩下白骨的手指头挑着蓝烛的下巴,凑近了,“我不仅不漂亮,也不是人…”
蓝烛一把抱住她的手,热泪盈眶,“别说了娘子,你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这些只不过是弱水娘娘的考验而已,等雪停了我就去找弱水娘娘祈福!”
完事了,蓝烛捧着周念的手一个劲吹气,边吹边心疼地看着周念,问她疼不疼。
周念:…
低估了蓝烛。
果真色字头上一把刀,要色不要命。
蓝烛问她生前尸骨埋在那里,她想带回家里埋起来。
周念举着自己早就化作白骨的双手,烛火从指骨那透到眼前,一瞬间觉得很恍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原来人真的可以这么好色。
“骗你的。”
周念变脸毫无征兆,但是蓝烛习惯了。
蓝烛:“娘子肯定是怕我太伤心了,是善意的谎言。”边抹眼泪边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周念看着很沉默。
晚上她睡觉的时候,蓝烛也不问她同不同意自己上床,她抱着自己的被子就挤到周念身边,头挨着头,“娘子,我不会当那种狼心狗肺的小人的,说好夫妻要同生共死,一荣俱荣的。”
周念很好奇:“你每天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蓝烛沉浸在心疼娘子受罪的悲伤里:“娘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当翻版许仙的,我家家教就是从一而终,我绝对不会辜负娘子的。”
周念无语,她跟蓝烛没话讲,她闭着眼,把身子翻过去,蓝烛也跟着翻,贴着她脊骨,嘀嘀咕咕道:“骨头变的精怪也好,人也好,只要娘子在我身边就好。”
周念没搭理她。
她在想许仙是谁。
周念睡到半夜,又觉得很冷很冷,像被人一脚踹进寒潭,数九寒冬淋着冰水,人人都穿着冬衣,只有她穿着衣服还是觉得寒冷。
她跟没有体温的石头那样,衣服再厚实再暖和,裹住石头也不会变暖,周念冷得蜷缩成一团,脑子昏昏沉沉,开始想从前姑姑还在的时候。
姑姑对她最好了。
死鬼爹并不喜欢她。金庭芝刚把她生下来,是挺喜欢的,那股子新鲜劲没过,她觉得自己居然生了一个人出来,欣喜无比。
原来也是好起来过的。
姑姑是第一个抱她的人,周念想起小时候姑姑抱着她骑马,等她大了之后,姑姑又想尽办法替她找机缘,找拜师帖。
周念想着想着,觉得更加冷,她开始嫌弃蓝烛给她的羊绒被子不够暖和,嫌弃蓝烛家里没有地龙供暖,横看竖看不顺心。
她把自己团成一团,蜷起来,像小时候养的西瓜虫,抱紧了就不会冷了。
蓝烛觉得娘子很高冷,高冷的同时又很忧郁,总是不高兴,像是感受不到美好,今日一问,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她大着狗胆,撩开周念的被子,抱着周念,跟周念抱在一起,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着冷冰冰的周念。
替周念擦洗身体的时候,蓝烛就觉得她手脚冰冷,跟寒潭路捞出来的石头,冒着缕缕寒意。
原来是白骨变的。
蓝烛想着那棺材里肯定不舍得做镶绒的,一个人躺进去确实很冷,估计也没有被子盖。
这样一想,她更加觉得周念可怜了,抱得更紧一点,努力让周念多吸一点自己身上的阳气。
周念第二天一醒,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蓝烛,她直接一脚把人踹下去了。
蓝烛捂着脸,哭唧唧:“娘子…”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哭调拐得山路十八弯。
“谁准你上我的床的?”
周念勃然大怒。
蓝烛老老实实跪在床头,缩着脑袋,跟鹌鹑似的,不敢吭声。
周念太赶进度,修得走火入魔了也不知道,昨夜反噬,浑身血凝在一起,直接僵死陷入休眠。
差一点,蓝烛就可以杀了她。
周念想起来就觉得后怕,她居然这么大意。
“你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就给我一直跪着。”
周念气得肝痛,她就没跟人一起睡过,也不爱跟人睡一起,纳兰氏养她纯散养。
她很不喜欢有人靠近她。
好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