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不认识那娇滴滴喊自己师父的妖魔，自从千年前邪祟头目死后，魔道内各类邪祟魔物肆虐，称王称霸者不知凡几。

师父道号笙歌子，仙门之中无人不以此尊称他名，偏生那水蛇腰，柔魅多情的妖魔故意拿这个尊称调情。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周念冷脸看着师父。

她觉得很荒谬，仙门一贯嫉恶如仇，厌恶一切妖魔邪祟，只要妖魔邪祟犯上作乱者，一律都可先斩后奏。怎么自己师父跟妖魔为伍，甚至还……

那种暧昧无比的气氛，周念虽然不太懂，但是那妖魔已经把薄如蝉翼的外袍脱掉，露出雪白纤细的肩膀，她把目光挪到师父脸上，更加急于得到答复。

那仙风道骨的笙歌子不慌不忙，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惶恐，他捋了捋自己被妖魔弄皱的衣服，目光淡然，“既然让你知道了，也就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只不过，这是你跟为师说话的态度吗？”

笙歌子为人严苛，不苟言笑，挑选徒儿都是力求筛选出当年新人中的优等生，没有符合他标准了，宁愿不选，丢在一边。门中徒儿六人，个个天赋异禀，也就是周念够聪明，够讨他喜欢，他才没一见面就下死手。

“哎呀，年轻人就是性子急嘛，笙哥哥不要生气，”妖魔下身化作蛇尾，石榴裙斜斜挂在腰间，露出那艳丽无比的红尾，他凑到笙歌子跟前，亲了亲他脸颊，留在绯红唇印，暧昧又缱绻，他魅眼如丝瞧着周念，“以后你就叫我师娘了，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周念冷笑，“我跟我师父说话，你一介外人插什么嘴，”她看着师父，“我姑姑的死，两个师弟的死，你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

笙歌子面色如常，“为师倒也很意外你会如此嫉恶如仇，从前在望鹤门的时候没看出来。为师下山这一趟出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少问，你只需要知道你姑姑的死是意外就够了。”

周念跟姑姑最亲，如何肯善罢甘休，她捏紧手里的霜华戟，朝前走了一步，“如果我非要问个明白呢？”

笙歌子呵呵笑了一声，单手把梵榷从自己身上推开，“自己徒儿毕竟养了许多年，一时之间舍不得亲自动手，你替我解决了。”

笙歌子一手捞起一具小徒儿尸体，脚踩祥云离开，唯独留下那蛇尾妖魔。妖魔扭着腰，凑到周念跟前，待一细看，这妖魔样貌着实倾国倾城，肤如凝脂，魅骨天成。

“笙哥哥叫我杀你，我可舍不得，”妖魔修为远远高出周念，他蛇尾缠着周念打过来的霜华戟，丝丝吐着猩红蛇信，身上一股子熏人欲醉的甜香，“我最爱这长相英俊的俏后生了，只可惜你不是男儿身，要不然我就背着笙哥哥把你藏起来，趁着他不在，我隔三差五偷吃一两口。”

周念是真的要被恶心死了，她闻到合欢香的味道就猜测到这妖魔大概是谁了。

魔道之内，很少有邪祟或者魔物使用合欢香这类上不得台面的淫物，也就只有阴阳家覆灭之后的余孽仍旧延续门派传统。

“梵榷，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杀了你！”周念真的很恶心有人触碰她，那种恶心感就像是毛毛虫爬满全身，恶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急，硬是要把自己全身上下刷刷洗洗三遍才能好。

梵榷嘟着嘴，装作天真无邪，将一枚合欢蛊打进周念身体里，“我只喜欢男人哦，如果你能变成男人，我倒是很喜欢。眼下只好便宜你了。”

他丢给周念一本秘籍，正是他自己修行的《恋诀》，“我若杀了你，笙哥/哥/日/后想起来又会后悔，与其等到他怨我杀了你，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你替我试试这合欢蛊效果，我就饶了你。”

周念只感觉浑身血在沸腾，她捂着自己心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如同盖住沸水的木塞，只要喇开一道缝隙，自然会有鲜血挤着这一颗心脏迸射出去。

梵榷四处猎艳去了，没有了情人在身边格外寂寞，唯独留下周念在这断壁残垣里。

周念看都没看，直接把《恋诀》烧了，合欢蛊在体内繁殖，她隐约觉得自己身体在二次抽条，骨骼跟肌肉都在快速生长，一掀开袖管，果然见到手臂爆出一道道鱼鳞样的纹路。

没得到答案反倒是揣着一肚子疑问的周念，不知道去哪里，鬼使神差她又躲回了溶洞里。

浑身都在燥热不安。

周念想起那一枚大能的须弥芥子，疯狂倒腾里面能用的仙丹秘籍，倒也不负期待，周念找到了克制合欢蛊的办法。

合欢蛊源自于南疆蛊寨，要想不被蛊吃干净，就得不断同人交欢，让蛊去吃另外的人。

不修邪魔外道的《恋诀》，也得做那种跟动物一样随地乱发情的事情。

周念不想做那种事情。

好恶心。

她硬生生在溶洞里熬了一天一夜，全身燥热难耐，恨不得把骨头骨髓全部抽出来丢开，意志不坚定时，她想到了蓝烛。

蓝烛喜欢她。

那就让合欢蛊吃掉蓝烛好了。

周念只顾自己人感受，蓝烛又不是她自己人，死了也就死了。

周念掐着手心，又把《阴阳参同契》看了一遍，上面详细介绍了合欢蛊的解法，光是跟人交欢还远远不够，还要食人心肝，最好是炼魂。蛊贪吃，得最纯粹的魂魄去饲养才能让蛊心满意足离开宿主，主动去别地孵化。

一是要与人交欢。

二是要杀人炼魂。

由此可见，蓝烛是最好的不二人选。

已经剥好的肉摆在饥肠辘辘的周念跟前，她还是不愿意下嘴去撕咬，她觉得很陌生，她是人，真的纵欲跟动物那样交欢，她活着也觉得恶心至极。

假若单纯杀人，她立马就做了。

不管是修《恋诀》堕入魔道，还是放弃为人的尊严修《阴阳参同契》，周念都不想。

周念还在犹豫，蓝烛就已经从冰里出来，她沿路闻着周念身上的味道，找到溶洞里面来。

蓝烛眼泪哗哗，看着自己娘子倒在尸山血海里，她刚想抱着周念，又想起周念不愿意她抱，犹豫两下，蓝烛把自己外袍脱下来，裹在周念身上，一路打横抱着周念回家。

周念一直在发热，热得神志不清，脸醉如虾，四肢偏生没有半点力气，像棉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