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依旧是周念,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回师门第一件事就是弄死自己师父,打碎望鹤门护山大阵,盗宝下山。
打死打伤无数同门,最后落草为寇 ,没当成仙尊,反倒是一步错步步错,成了仙门百家谈之色变的魔头妖物。
周念痴迷于逆转生死之术,倒也不热衷跟仙门争夺地盘资源,一门心思窝在无情峰上,偏偏有一日周念寻仇,功法反噬,险些要被仇人一刀毙命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挡住了。
周念没回头看,给仇人补完刀就走了。等半夜想起来不对劲,她又折返回去,一掀开那人的面巾,发现是阔别多年的蓝烛。
人已经死透了。
尸体都僵硬了。
周念以为是随便那个狂热崇拜自己的邪祟,心甘情愿为自己而死,也没放在心上,一揭开,也的确是那样一回事。
周念还是不太懂蓝烛,她继续带着自己色身在无情峰上修行,半部《阴阳参同契》叫她凑齐了,修为一日千里 ,待周念元婴劫云罩在头定时,她还是不懂蓝烛。
轰隆隆十八道雷劫,周念二十一岁成功问鼎元婴境。凡北疆仙魔两道无不惊讶拜服,周念一朝得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加打击报复,此前没有绞杀殆尽的仇家,一股脑儿全杀了,鸡犬不留。
只剩下一个梵榷。
那也是个元婴魔头。
周念想了一会儿便算了,元婴碰元婴她自己讨不到好,复又老老实实缩在无情峰上钻研起死复生之术。
只是越修她修为越停滞不前,又一团看不见的雾蒙在灵台,始终阻碍她。周念想了想,把蓝烛从墓地里刨出来,摆在了自己的洞府。
色身回昏死穴点数,的确是一万株兰花。
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留下业力,产生因果,周念把已经腐烂成白骨的蓝烛套进喜袍里,自己穿了一套凤冠霞帔,傀儡丝系在她十指上,操控着一具白骨跟自己拜堂成亲。
拜过天地双亲,又喝过交杯酒,那白骨眼眶洇出湿哒哒的眼泪,轰然碎成齑粉。
她举着酒杯浇地,那一团雾终于散干净了。
紧接着雷霆震天,又是乌云密布。
周念又又又渡劫了。
这一次,她不但比之前更快,也更稳,直接问鼎元婴巅峰,北疆记录各位先贤的仙传里,仅次于人,当真是郎艳独绝,冠绝北疆。
“结束了?”
阳梦泽问腐萤。
腐萤沉吟:“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魔种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掉的,蓝烛既然是魔种,她肉.体毁灭,不打紧,只要她死前产下一枚茧,茧孵化之后,她又能复生。”
这回轮到阳梦泽沉吟,她指了指腐萤,“所以你师妹推着我们三个探路,实际上是想让我们找到那一枚茧好复活蓝烛?”
“别乱说,我没那么不听话的师妹,”腐萤很嫌弃那东西叫自己师姐,她挥手在空中布下幻术,向阳梦泽展示一枚茧的一生,“你也看到了,蓝烛原本是人,但是被诅咒之后变成了魔种。正常情况下,魔物被碾碎魔核后立马就会死去,哪怕是魔物的老大也不例外。只有一类魔物例外。”
阳梦泽学会抢答:“轮回蛾。”
腐萤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没错,正是轮回蛾。这是魔道圣物,也是领袖真身,所有轮回蛾产下的卵都是领袖的容器。”
“你又怎么能笃定蓝烛就是被轮回蛾寄生的呢。”阳梦泽问。
“从结果反推过程的,梵榷之前一直叫我去姽婳镇找一面镜子碎片,我想来想去,其实找碎片是顺带的,梵榷更想找到的东西是肉眼看不见的‘死物’。”
腐萤的天赋六眼能看见任何东西,包括死掉的魂灵,三千年大劫将至,圣人是该复苏的。梵榷那么大张旗鼓,发了疯一样要举办圣诞,腐萤很难不怀疑他已经得到了圣人的茧。